且喜雲上來故人_第7章 沈嘉言一下子愣住
」
沈嘉言一下子愣住:「明舒妹妹,我、我早在初見時便對你一見傾心了,為何你寧願同衛含章那樣的陰險狡詐之徒在一起,也不肯接受我的心意......」
我不欲與他糾纏,厲聲打斷他:「三少爺慎言,衛含章是我未來的夫婿,我聽不得讓人如此說他!三少爺請回吧!」
沈嘉言固執地不肯離開。
直到宮裡來人宣旨,他終於絕望,失魂落魄地問我:
「為什麼,明舒妹妹,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啊......」
我握緊手中的聖旨,背過身不再看他:
「世間姻緣哪分什麼先來後到,你若是真想為我好,往後便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前世今生,沈嘉言都沒有傷害過我。
可楊氏對我的恨意,卻是從他身上滋生出來的。
他最親近的姐姐姐夫,更是毀了我一生。
不遷怒、記恨他,已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至於旁的,便絕不可能會有了。
08
有聖上賜婚,楊氏沒敢再找我的麻煩。
衛含章擔憂柳玉貞的安危,我也害怕夜長夢多,是以我們不約而同地將婚期定在了最近的吉日。
大婚過後,我履行約定帶著他趕往江南尋找柳玉貞。
她曾與衛含章有舊,家道中落後淪落到了煙花之地。
上一世,她被一個富商贖身做了外室,富商的夫人容不下她,在得知她有孕後,強行給她灌下烈性落胎藥,將她丟到了亂葬崗。
拾荒的啞婆見她還有一口氣,便將她撿回了家。
然而她傷了根本,即便後來衛含章請了太醫院最好的醫師為她調理身體,也只讓她多活了半年。
這一次,我們趕在富商夫人動手之前找到了柳玉貞。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上一世對衛含章情根深種的柳玉貞,這一世竟然不願意跟我們離開。
她對富商有情,且腹中已經有了他的骨肉。
她撫著尚未隆起的小腹,眉眼溫柔:
「我心悅江郎,甘願嫁他為妾。」
「含章哥哥,我從前說的那些戲言,還請你別再放在心上。」
她甘願給江懷遠做妾,殊不知商人重利,她的情郎早在得知衛含章是京城裡來的大人物後,便主動提出要將她轉贈給他。
柳玉貞心灰意冷,半夜趁人不備,跳入荷花池中自尋短見。
幸好我發現得及時,將人給救了回來。
但這件事對柳玉貞的打擊很大,她肚子裡的孩子沒能保住,人也變得有些痴傻。
她忘了江懷遠,也不再記得衛含章。
只固執地將我認作她的阿孃,每天夜裡都得要我哄著才能入睡。
衛含章心中自責,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坐在院裡喝酒。
我想了想,還是起身給他拿了件披風:「大夫說柳姑娘的身體若是調養的好,日後是有可能痊癒的。」
「你幫柳縣令找到了妹妹,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衛含章驟然抬頭,眼裡帶著一絲錯愕。
我俯身將披風披在他的肩上:「為何這樣看我?你不是早在到國公府提親前,就已經查清楚我的身世了嗎?」
能做懸鏡司指揮使的人,怎會是等閒之輩。
當初他將我拘在懸鏡司休養了三日,可不是因為憐香惜玉,而是因為他需要時間調查清楚我的來歷。
衛含章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他肯娶我,皆因我爹曾是景和二十六年洪州臨安縣縣衙裡的師爺。
而那時的臨安縣縣令,叫柳懷直。
他是柳玉貞故去的兄長。
亦是衛含章年少時,將他從泥潭裡拉出來的恩人。
09
衛含章幼時家貧。
他的秀才父親??得早,留下他與母親相依為命。
孤兒寡母的日子並不好過,沒過多久,衛母便操勞過度病倒了,衛含章不得已幹起了偷竊的勾當。
柳懷直原本是國子監監丞,因為得罪了京中的貴人被貶到臨安縣當縣令。
衛含章看他是個生面孔,便將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結果卻被逮了個正著。
柳懷直見他年紀小,又得知他偷錢是為了給生病的母親治病,沒有將他關進牢房。
他拿出銀錢讓衛含章把他先前偷到錢還回去,又帶著他去了醫館抓了藥。
「君子慎獨,不欺暗室。你父親既為你取名含章,便是希望你日後能做一個行事光明磊落之人。你母親不辭辛苦,靠做繡活撫養你長大,若是知道你用偷來的錢為她治病,心中該有多難受?」
「這些錢算是我借你的,日後你掙到錢了,再還給我便是。」
柳懷直是個好心腸的清官,他在臨安縣那些年,縣裡不少百姓都和衛含章一樣,受過他的恩惠與照拂。
然後,這樣好的一個人,最後卻衣不蔽體地??在了一個青??妓子的肚皮上。
他屍骨未寒,官府又從柳宅裡搜出了三千兩白銀。
那是朝廷撥給臨安縣修繕河堤的錢,卻被柳懷直悄悄昧下,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引以為傲的兒子一夜間成了貪官,柳母氣急攻心,暈過去後再也沒醒過來。
衛含章那時在潭州求學,收到衛母託人寄來的書信後便晝夜不停地趕回臨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