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喜雲上來故人_第6章 做妾怎麼了
「做妾怎麼了?」
楊氏呷了一口茶,不緊不慢道:「有道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只要明舒未來的夫君,能像國公爺對你一樣真心實意,即便是做妾又有什麼要緊呢?」
她後宅沉浮數十載,即便是做推人進火坑的事,面上也是笑意盈盈的。
姑母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心急如焚,想要磕頭求她開恩,被我一把拉住。
「夫人的好意,明舒恐是無福消受了。」
我安撫地拍了拍姑母的手,對楊氏道:「明舒已有心上人,他今日便會上門來提親。」
楊氏滿臉不贊同,端著長輩的架子訓斥我:「明舒,婚姻大事歷來是由長輩做主,你既然寄居國公府,一言一行便都代表著國公府的臉面,怎能與外男私相授受?」
「再者,一個教唆女子私定終身的登徒子,又能是什麼好貨色!你可莫要被騙了!」
「明日我會與陳家商議接你過府的吉日,這段時間你就在屋裡抄寫《女誡》,好好反省自身。」
她身邊伺候的丫鬟白露是趙嬤嬤的孫女,這兩日剛從廚房提拔到主母院中,聞言立刻上前來拉我的胳膊,被我一巴掌便將白露扇翻在地。
楊氏見狀,冷著臉將手中的茶盞向我砸來。
她恨我,尤其恨我這張與姑母年輕時一樣明豔的臉。
既勾得她最疼愛的小兒子神魂顛倒,又害得她最滿意的女婿迷了心竅,若是這滾燙的茶水能剛好潑在我的臉上,也算是美事一樁。
可惜她砸得不夠準,我只是堪堪溼了裙襬。
楊氏心頭的怒意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宋明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忤逆長輩?!」
「來人,把這個沒規矩的丫頭給我拖下去家法處置!」
兩個腰圓膀粗的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將我架住,正要將我帶下去,兩枚碎石破空而來,正正打在她們的腿上。
兩人雙雙慘叫出聲,而後便面色痛苦地跪倒在地。
壓在身上的手臂陡然卸去,我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個人影及時出現,穩穩地扶住了我。
衛含章握著我的手腕,冷眼看向楊氏:
「沈夫人,隨意處罰寄居府上的姑娘,這便是英國公府的行事做派嗎?」
楊氏揚唇,笑意卻不達眼底:
「衛指揮使,插手國公府的內宅事務,你們懸鏡司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長了些。」
衛含章睨了楊氏一眼,面不改色道:
「我心悅宋姑娘。」
「既撞見她被刁難,我怎麼坐視不管?」
楊氏身形一怔。
陡然反應過來,我口中那個今日要上門提親的心上人就是衛含章。
07
衛含章的出現,讓楊氏對我的厭惡又深了幾分。
衛含章在朝中名聲不好,但卻是實打實的天子近臣,她不願讓我嫁他,笑著回絕道:
「衛指揮使有所不知,明舒已經許了人家,實在擔不起您的厚愛。」
衛含章早料到楊氏會阻攔這門親事,是以提前為她備了份薄禮。
那是一份用鮮血寫成的認罪書,落款處赫然寫著陳七郎的名字。
他當著楊氏和眾人的面將認罪書慢條斯理地展開:「明舒與我早已心意相通,又豈會放著衛家主母不做,去給一個酒囊飯袋做妾?」
「陳七郎已經招供,納明舒為妾之事純屬子虛烏有,他覬覦明舒,所以故意在外面散佈流言想要壞她名節,逼迫她就範。
」
「他已決心痛改前非,特地寫下了這份認罪書。」
楊氏臉色鐵青,緊抿著唇:「衛指揮使為了一己之私擅自用刑,就不怕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衛含章面不改色:
「夫人此言差矣。大梁律法有言,恃官強娶者,可處杖刑,判流放。」
「我此番乃是依照律法辦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陛下已經答應下旨為我和明舒賜婚,還望夫人自重。」
此話一齣,楊氏縱是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衛含章牽著我的手揚長而去。
衛含章把我送回住處,我詢問他賜婚一事的真偽。
他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
「打著陛下的名號招搖撞騙,你當我幾個膽子?」
我頓時有些發愁,衛含章請旨賜婚是為了震懾楊氏,可這樣一來,我們日後和離起來怕是不會容易。
「抱歉,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衛含章看了我一眼,語氣淡淡:「你不必憂心,請旨賜婚既是我的主意,日後陛下那邊我自會去解釋。」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的白瓷瓶:「在我面前倒是伶牙俐齒的,怎的一回國公府就成了軟柿子,我不過晚來一會兒,就被欺負得如此狼狽。」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手腕上有一圈淤青痕跡。
連忙低聲向他道了聲謝。
衛含章還有公務要忙,喝完茶就離開了。
在他走後不久,院裡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嘉言對我有情,聽到衛含章上門向我提親的訊息,匆忙趕來向我表明心意:
「衛含章一向恣意妄為,如今竟然來脅迫女子的事都敢做了!」
「明舒妹妹你別怕,我這就去稟明父親母親,求他們同意我娶你過門!」
少年人眼中滿是赤枕。
我輕輕搖頭:「三少爺誤會了,我與衛郎兩情相悅,嫁他為妻,是我心之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