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喜雲上來故人_第8章 柳懷直端方正直
柳懷直端方正直,他不信他會做出貪墨之事,這其中定有蹊蹺。
他想要查明真相,還柳懷直清白,然而等他回到家,迎接他的卻是又一重的噩耗。
柳玉貞在料理完母親和兄長的喪事後,突然失蹤了。
衛含章找遍了臨安縣的大街小巷,都尋不到她的蹤跡。
他並不傻,很快就反應過來,柳玉貞的失蹤與害??柳懷直的幕後之人脫不了關係。
他要想把人揪出來,首先需得有權勢。
他回到書院,愈發勤奮刻苦地讀書,一步步做到了懸鏡司指揮使的位置。
然而八年過去,他既沒抓到當年害??柳懷直的兇手,也沒能保護好柳玉貞。
他想,柳懷直在九泉之下,也一定會覺得他沒有極了。
可宋明舒卻對他說:
「從一介白衣到天子近臣,你只用了八年的時間。」
「不僅如此,你還找到了柳姑娘。」
「柳縣令泉下有知,欣慰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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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含章怔愣片刻,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既是臨安縣的故人,初見時為何不直接言明自己的身份?」
我彎唇輕笑:
「我說了,你就會相信我嗎?」
「當然不會。」
他是聰明人,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緣由:「你知道我不會信你,所以才用玉貞做餌,故意引我去調查你的來歷。」
「我猜的對嗎?」
「對也不對。柳玉貞的確是我為了引你去調查我故意放的餌,你是懸鏡司指揮使,識人斷案是你的看家本領,與其向你自證,不如讓你自己去查。」
我輕聲道:「但我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可不是為了讓你相信我的身份那麼簡單。」
衛含章聞言,不自覺握緊手中的酒杯:
「所以,你費此周折,究竟想做什麼?」
我不答反問:「你既然調查了我,便該知道這兩年我一直深居簡出。難道你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我一個足不出戶的閨閣女子,是怎麼知道柳姑娘的下落的嗎?」
衛含章一言不發的盯著我,巨大的壓迫感讓我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深吸一口氣後,我迎上他審視的目光。
「是我夢到的。」
重生之事到底太過離奇,說出來恐怕沒人會信,所以我只能假借夢境將前世的事告知與他。
「無論是沈雲汐的算計,還是柳姑娘的下落,都是我從夢裡知道的。」
「這樣的預知夢,我一共做了三個。」
「前兩個都已經應驗了,而第三個......與柳縣令的??有關。」
院中風聲大作。
衛含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
裴清晏子嗣艱難,上一世我有孕後,他對我肚子裡的孩子格外上心,隔三岔五便要來別院探望一番。
有一次我午睡醒來,恰好聽見他與手下的人談起柳懷直。
衛含章那時已經查到了柳懷直的??與安陽侯府有關,裴清晏便吩咐手下的人想辦法除掉他:
「殿下當初就該聽我的,直接將柳懷家人趕盡刀絕!」
「現在好了,柳懷直那個妹妹非但沒??,還成了衛含章的夫人,攛掇著他將八九年前的舊事翻了出來!」
「既然他們成心要和我過不去,那就別怪我對他不客氣了!把事做得乾淨些,別留下痕跡,影響了我們與殿下的大業!」
柳懷直??的那年我只有七歲,本不會對他有太多的記憶。
可官府從柳家抄出贓銀那日,爹爹在院子裡枯坐了半宿,平日裡樂呵呵的人,伏在娘懷中泣不成聲。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我爹哭。
哭聲散落在風裡,不似人音,反倒像是某種動物的悲鳴。
我那時納悶極了。
平日裡我可沒少聽我爹埋怨柳懷直。
他說他不懂人情世故,竟然為了替一個無父無母的乞丐討回公道得罪鄉紳;還說他是個同情心氾濫的爛好人,傻到被假裝賣身葬母的騙子騙走了一個月的俸祿,喝了大半個月的白粥,自己給他當幕僚簡直就是折壽。
可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明白,官場上多的是阿諛奉承的聰明人,而柳懷直身上最寶貴的,恰恰就是我爹口中的那些「缺點」。
衛含章聽完我的話,沉默了很久。
我拿不準他的想法,忐忑地抿起唇:「衛含章,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沒有不信你。」
衛含章嘆了口氣,俯身湊近了一些。
他替我擦掉眼角那滴搖搖欲墜的淚:
「多虧有你,才讓我想通了從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我向你保證,你夢到的事不會成真,我絕不會讓裴清晏有任何可趁之機。」
「所以,別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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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衛含章會馬不停蹄地趕回京城,揪出裴清晏以及藏在他背後的幕後黑手。
他卻說要先回一趟洪州。
「我遞長告時用的理由是陪你回鄉祭祖,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我此行沒回洪州,怕是要參我一本欺君。」
「我知道你心裡擔心什麼,離京前我對裴清晏進行了一番特殊關照,他現在應該還下不來床呢,我們晚些時日回去也不礙事的。」
我沒想到,他居然趁裴清晏不備,把他拖進巷子裡揍了一頓,心頓時懸了起來:
「你也太冒失了,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