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喜雲上來故人_第5章 她很清楚

她很清楚，一旦藥效發作，我在侯府被下藥的事就成了事實。

金烏西墜。

我的身體又一次變得昏沉燥熱。

但這一次，聲名狼藉的人不會再是我了。

05

醒來時，我的頭疼得像要炸開一般。

我捂著腦袋打量著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陌生的廂房內，不遠處，衛含章正坐在書桌前翻閱卷宗。

「衛大人，這是哪裡?」

衛含章放下手裡的卷宗，起身給我倒了杯溫水。

「懸鏡司。」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宋明舒，下了料的東西也敢往嘴裡灌，我該罵你傻還是誇你膽大?」

我接過他遞來的杯子:「我不把茶喝下去，怎麼能坐實自己在侯府被下催情藥的事?」

衛含章有些詫異:

「你怎麼知道沈雲汐給你下的是催情藥?」

我摩挲著手中的瓷杯，輕嗤一聲:「她看出裴清晏覬覦我，今日邀我賞花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我送上裴清晏的床，只等我們有了肌膚之親，便再倒打一耙將我捉姦在床，好誣陷我爬床勾引裴清晏。」

「這樣一來，既能毀了我的名聲與清白;也能利用裴清晏對她的愧疚，斷了他日後納我做妾的念想。」

「屆時他們夫妻二人，一個是真心錯付的好姐姐，一個是意外犯錯的好夫君，唯有我這個工於心計的孤女，會背上忘恩負義、貪圖富貴的惡名，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衛含章靜默片刻，才開口道:

「可你以身涉險，於沈雲汐而言不過蜉蝣撼樹。」

「下藥一事趙嬤嬤已經認罪了，她的小兒子傾慕你已久，她是愛子心切，這才一時昏頭犯下大錯。

」

「你昏迷時，沈雲汐已經命人將這對母子處置了。」

我並不感到意外。

趙嬤嬤一家都是英國公府的家生子，這種時候她自然要不遺餘力地替沈雲汐擋災。

「衛大人，眼下沈雲汐沒遭受到實質性的懲罰，可往長遠了看卻未必。京中高門世族誰也不是傻子，此事的幕後主使究竟是誰，大家心中都有數。」

「名聲這東西就像是水，一旦潑出去，就很難再收回來了。」

「流言蜚語用得好，那也是能刀人的。」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我上一世遭受過的非議，沈雲汐也要一一領略一番才行。

衛含章眉頭一挑，給我潑了盆涼水:

「宋姑娘，你有空在這做春秋大夢，不如想一想自己回國公府後要面對的處境。你今兒搞這麼一齣，往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我歪著腦袋，輕輕笑了:

「那又如何，我這不是還有衛大人你這個大靠山嗎?」

衛含章眉頭一蹙:「我已經幫了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自然是想讓你好人做到底，給我一個容身之地啊。」

我輕聲道:「沈雲汐算計我不成，還把心腹趙嬤嬤給折了進去，國公夫人定然不會放過我的。」

「所以，我想要衛大人娶我過門，助我從國公府脫身。」

「事成後我會將柳姑娘的訊息如實相告，待你尋到她，我便同你一拍兩散，絕不過多糾纏。」

衛含章聽完我的話，驀然笑了。

「宋明舒，我承認你有些小聰明。但你是不是忘了，懸鏡司是我的地盤，在這裡，我有一百種方式能讓你生不如??。」

「你若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

他說著，掐著我的脖子，一把將我拽下床榻。

我沒有掙扎，艱難地笑道:

「衛大人的話，我自然是信的。」

「不瞞你說，我也很好奇自己能在你的酷刑下扛多久。是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只要你想，總有一日能撬開我的嘴的。」

「就是不知道柳姑娘的命夠不夠硬，能等到我開口的那一天?」

衛含章冰冷的眼睛裡躥起了兩簇火苗。

燭影下，他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恨不得用目光將我凌遲處??。

晴夜無風，月華如水。

時間在蟬鳴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良久，衛含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柳玉貞在他心中的分量非同尋常。

他不敢拿她的安危開玩笑，到底還是將火氣嚥了下去。

「過幾日我會到國公府提親。」

「宋明舒，這次你最好別再同我耍花招，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06

衛含章說我體內餘毒未清，留我在懸鏡司靜養了三日。

三日時間，說長不長。

但已足夠楊氏為我精心挑選一個好夫婿。

我剛回到國公府，她便當著府中一眾女眷的面，給我張羅起了婚事。

「前幾日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沒想到趙嬤嬤平日看上去老實本分，背地裡竟如此膽大妄為，竟敢瞞著雲汐將主意打到明舒你的頭上!」

她坐在主位上，一臉慈愛地看著我:「府中事務繁雜，我竟一時忘了，你如今也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這幾日我為你說了門好親事，對方是我手帕交家的侄兒，那孩子為人正直，家世也不低，與你堪為良配。」

姑母站在她身後，聞言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楊氏口中的良配，是京中有名的紈絝子弟陳七郎，平日裡鬥雞遛狗不說，還總愛流連花街柳巷。

這樣的人，如何能是女子良配?

姑母跪在地上替我求情:「夫人，此事萬萬不可啊!那陳七郎早已娶妻，您將明舒許配給他，那豈不是，豈不是要讓她去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