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喜雲上來故人_第10章 楊夫人臉漲得通紅

楊夫人臉漲得通紅。

「宋明舒，你胡說八道什麼!國公府供了你兩年吃喝，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恩情?」

她抬頭環視四周的人群:「諸位可不要被這個狐媚子給騙了!你們瞧瞧她那張不安分的臉，便該知道她是怎樣的品性!」

「懸鏡司那位可是連公主的高枝都看不上的人，她若是沒點過人的手段，豈能入得了衛指揮使的眼——」

楊氏正不遺餘力地往我身上潑髒水，頭頂卻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夫人這話，怕是說的不對吧?」

「女子的品性，什麼時候竟是與容貌掛勾的了?」

我循聲抬頭,??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年輕的紫衣女子。

她烏髮高綰，眉眼斜飛入鬢，雖未穿金戴銀，周身氣度卻是卓爾不凡。

楊氏見了她，臉上的刻薄一掃而空，飛快地換上了一副諂媚討好的面孔:

「臣婦給公主請安，公主今日怎麼有空來金縷閣?」

我不由蹙眉。

當今天子正值逾冠，且膝下只有兩位皇子。

楊氏既然稱其為公主，那麼她的便只能是先帝的麼妹，當今天子最小的姑姑，那位曾被衛含章拒過婚的永安公主，趙攸寧。

趙攸寧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楊氏，半點體面也沒給她留:

「金縷閣是本宮開的。」

「本宮來自己的地方，難道還要先稟報你們英國公府不成?」

楊氏怔愣片刻，她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言論惹得趙攸寧不快，眼珠子一轉，便想著要禍水東引。

「殿下誤會臣婦了，是衛指揮使的夫人不懷好意，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誣陷臣婦與國公府的名聲。

您不知道，她從前寄住國公府時便心思不正，屢次效仿她的姑母，在府中行勾引之事......」

她特意向趙攸寧點名了我的身份，趙攸寧卻沒像她預想的那般對我發難:

「衛夫人，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我點點頭，沉聲道:「國公夫人方才所言，皆是汙衊!」

「我姑母未曾勾引英國公，她早在到國公府做丫鬟前就已經在家鄉定了親，是英國公見她生得貌美，酒後強佔了她。楊夫人口口聲聲說英國公遭了姑母的算計，那我倒想問問夫人，事後英國公為何不將我姑母發賣出府，反倒是將她抬成了姨娘?」

「至於我在府中行勾引之事，那更是無稽之談!我自知身份卑微，寄居國公府時一直深居簡出，從不敢奢想攀高枝，反倒是您府上的公子，三天兩頭派人來給我送東西——」

「一派胡言!」

楊氏慌忙打斷我的話:「你休要攀扯我兒，他自幼飽讀詩書，怎會看得上你!」

我微微挑眉:

「是嗎?」

「當日我夫君上門提親，你那飽讀詩書的兒子可是專程跑到我院中求著我嫁給他呢!此事陛下身邊的程公公可為我作證，你若是不信，我們現在便進宮去問個明白!」

楊氏還想狡辯，趙攸寧卻沒耐心聽下去:「敢情國公夫人是想拿本宮做筏子，藉著我的手報自己的私仇?」

「殿下，臣婦沒有......」

趙攸寧神色冷得厲害:「從今日起，金縷閣不再做英國公府的生意，還請夫人自行離開!」

楊氏聞言，臉上的血色頓時退了個乾淨。

趙攸寧在京中素有賢名，天子對這個與自己年歲相仿的小姑姑也頗為尊敬，眼下她當著諸多命婦貴女的面將楊氏趕出了金縷閣，這與明晃晃地告訴她們，楊氏德行有虧有什麼區別?

楊氏被夥計扔出門外，眾人見狀也紛紛離開。

偌大的金縷閣頓時安靜了不少，趙攸寧下了??,一步步向我走來。

柳玉貞見狀，又一次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

「你要幹什麼，不許欺負我娘!」

趙攸寧的視線落在柳玉貞身上。

她非但沒有生氣，還將自己手上的赤金手鐲褪下來送給柳玉貞:

「放心吧，我不會欺負你娘。」

「貞娘真是個勇敢的好孩子，這是姐姐送給你的見面禮。」

她語氣溫柔，面容平靜。

可那雙墨玉般的眼睛裡，卻瀰漫著化不開的哀傷。

14

趙攸寧留我們一起用膳。

席間，她屏退侍從，親自為我斟酒: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含章都同我說了。多虧了宋姑娘，我們才能找到貞娘。」

「這杯酒，算是我替她哥哥敬你的。」

我這才知道，趙攸寧真正喜歡的人其實是柳懷直，當初讓衛含章做駙馬，不過是她設下的障眼法。

「朝堂上的水太深，含章殿試一舉奪魁本就引人矚目，偏偏他那時又一心想要為柳懷直翻案，我怕他被人看出破綻，才想出了尚公主的法子，想要磨一磨他的耐性，讓他學會韜光養晦。」

這頓飯吃的時間有些長。

趙攸寧捨不得柳玉貞，直到暮色降臨才依依不捨地放我們離開。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過長街，行至半路時忽然停了下來。

柳玉貞睡著了，我怕吵醒她，掀開車簾檢視情況，只見一輛馬車停在路中央，剛好將整條窄道擋的嚴嚴實實。

車伕下去交涉，對方的馬車卻紋絲不動。

半晌，那輛馬車的簾子被人從裡面掀開了，裴清晏從馬車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