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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最想刪除的日子,是我們領證那天

作者:羽隹更新:3小時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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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能看見一個人最想從人生里刪除的那一天

第 1 章

我能看見一個人最想從人生裡刪除的那一天。

母親的是發現父親出軌那天。

姐姐的是為了男友放棄保送那天。

而冷晏殊,始終是我們相識之前的一場車禍。

她曾說,最後悔沒能接到父親出院。

我因此心疼她許多年。

婚後,我陪她掃墓,替她照顧母親,把她的遺憾一件件補上。

直到去年,她忽然不愛拍照了。

我舉起手機,她總是側身避開。

“天天拍,有什麼意思?”

結婚七週年,我修好了我們唯一一張被水泡壞的婚禮照,想給她驚喜。

她接過去,眉頭卻皺了一下。

也就是那一刻,我看見她最想刪除的日期變了。

不再是父親去世那天。

而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我握著相框,半晌沒說出話。

她卻已經起身,去陽臺接電話。

“別哭,我不是說了會處理嗎?”

窗玻璃映出她冷豔的臉。

“當年要是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晚上,她回來抱我,說最近工作壓力大,讓我別多心。

我低頭看著那張剛修好的婚禮照。

裡面的她正彎腰替我整理領結,笑得真像個幸福的新娘。

照片還能修。

但一個連結婚都後悔的人,我不想再替她修補人生了。

......

“你盯著那個破相框發什麼呆?”

冷晏殊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初秋的夜風跟著她的衣襬灌進客廳。

帶著一股很淡的薄荷皂香。

我沒用過這種味道的香水。

我把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沒什麼,看看修復的細節有沒有瑕疵。”

她走到我身後。

雙手習慣性地搭上我的肩膀。

“工作壓力大就早點睡,別總熬夜弄這些舊東西。”

她的掌心很熱。

隔著單薄的睡衣傳過來。

我卻覺得肩膀那一塊冷得像冰。

“剛才是誰的電話?”我低頭看著桌面的木紋。

搭在我肩上的手停頓了一秒。

“公司的一個新實習生,方案做砸了,在那自責呢。”

她回答得很順暢。

連語氣裡那點無奈都顯得恰到好處。

“實習生弄砸了方案,需要老闆大半夜親自安慰嗎?”

我轉過身看著她。

冷晏殊皺起眉頭。

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溫鶴鳴,你今天怎麼回事?查崗查到我頭上來了?”

“我只是隨便問問。”

她鬆開手。

走到沙發旁坐下,揉了揉眉心。

“現在的小孩心理素質差,我不穩住他,明天客戶那邊誰去頂著?”

“你懂事一點,別總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懂事。

我陪了她七年。

這七年裡,我包攬了家裡所有瑣事。

她母親生病住院,我日夜守在床前倒屎倒尿。

她工作遇挫,我拿我做舊照修復攢下的錢給她週轉。

那時候她總抱著我說,鶴鳴,你是我見過最懂事的人。

現在,這份懂事成了她嫌我煩的理由。

“我去放洗澡水。”

我站起身走向浴室。

水流聲蓋住了外面的動靜。

我開啟水龍頭,看著浴缸裡的水慢慢蓄滿。

鏡子裡的我,眼眶並沒有紅。

以前我總怕失去她。

現在發現她從沒真正在乎過我們領證那天。

我的心反而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蕩不起來了。

第二天早上,冷晏殊起得很早。

她換上了一套平時很少穿的剪裁利落的女士高定西裝。

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整理袖口。

“今天有重要客戶?”我端著熱好的三明治走出來。

她看都沒看盤子一眼。

“嗯,要見個投資人,時間趕不及了,我不吃了。”

她拿起車鑰匙。

“晚上不用等我吃飯,我可能要應酬到很晚。”

門關上了。

我把三明治倒進垃圾桶。

然後轉身走進了她的書房。

平時我不怎麼進這裡。

她說工作檔案多,怕我打掃時弄亂。

我走到她的辦公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堆雜亂的名片和幾個舊隨身碟。

在最深處,壓著一本黑色的速寫本。

我翻開速寫本。

一張兩寸的證件照掉了出來。

照片邊緣有些泛黃,背面的膠水印已經乾透。

正面是個年輕男孩。

留著清爽的短髮,笑得很陽光。

眉眼間透著一股沒有被生活欺負過的清朗。

我認識這張臉。

江澈。

冷晏殊半年前招進公司的實習生。

那個薄荷皂香的主人。

那個大半夜在電話裡自責讓她安慰的人。

我拿著照片走回我的工作室。

開啟高倍放大鏡。

調配好顯影藥水。

我的手很穩,用鑷子夾著脫脂棉,一點點擦拭照片表面的氧化層。

隨著畫面逐漸清晰。

我眼前的空氣開始扭曲。

那是我獨有的能力。

只要是我親手修復的照片,我就能看到照片主人最想刪除的那一天。

灰白色的迷霧散開。

畫面漸漸浮現。

一家裝潢高檔的男士禮服定製店裡。

江澈穿著一套潔白的新郎禮服,站在落地鏡前。

冷晏殊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

江澈轉過身,向她走去。

“晏殊姐,好看嗎?”

冷晏殊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

畫面裡的日期標註在角落。

四個月前。

那天,是冷晏殊告訴我她要去外地出差的日子。

我看著藥水盆裡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真可笑啊。

我竟然還天真地以為,她只是最近工作壓力大。

她連新郎禮服都陪別人試過了。

我把照片從藥水裡夾出來。

用冷風機吹乾。

然後原封不動地夾回了那本速寫本里。

晚上十一點。

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冷晏殊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背上。

“不是說讓你別等我了嗎?”

她看我坐在客廳,語氣帶著點疲倦。

“你襯衫的扣子怎麼掉了一顆?”

我看著她敞開的真絲襯衫領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滯。

“哦,可能是應酬的時候不小心掛到桌角扯掉了。”

她若無其事地往臥室走。

“今天太累了,我先去洗澡。”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那顆釦子,我看得很清楚。

在禮服店的那個畫面裡,江澈幫她整理領子時。

曾故意扯著那顆釦子把玩。

“冷晏殊。”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

“你今天見的投資人,是做婚慶男裝定製的嗎?”

她的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

隨後轉過身,臉色沉了下來。

“溫鶴鳴,你有完沒完?”

“我累了一天,回趟家還要被你像犯人一樣審問?”

我看著她緊繃的下顎線。

“我只是問一句。”

“你這種疑神疑鬼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她加重了語氣。

“別把你平時盯著舊照片找瑕疵的習慣用到我身上。”

她轉身走進浴室。

門被重重關上。

我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冷晏殊,不是我疑神疑鬼。

是你連騙我,都不願意花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