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最想刪除的日子,是我們領證那天_第 9 章 離婚後的第三個月
第 9 章
離婚後的第三個月。
我的個人照片修復展在市中心的藝術畫廊正式開幕。
顧老爺子那張修復好的全家福成了鎮展之寶。
展覽的第一天,林哥穿得十分正式,拉著我到處敬酒。
“鶴鳴,你現在可是圈子裡的紅人了!多少人排著隊求你修照片呢。”
他喝得微醺,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地說。
“聽說那個冷晏殊,現在慘得很。公司破產,房子被銀行法拍了。江澈那個撈男更慘,卷錢跑路被抓了,現在還在裡面蹲著呢。”
我端著香檳,微微一笑。
“別人的事,與我無關。”
我走到畫廊角落的休息區透氣。
隔著巨大的玻璃幕牆。
我看到街角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手裡緊緊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那是畫廊發出去的展覽宣傳頁。
是冷晏殊。
她比離婚那天還要瘦,整個人像脫水的枯木。
她不敢走進來。
只是隔著玻璃,貪婪地、絕望地看著我。
看著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看著我自信從容的笑容。
她看到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那是一道她這輩子,下輩子,永遠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我平靜地收回目光。
轉頭對身旁的侍者說:“麻煩把那邊的百葉窗拉上,光線太刺眼了。”
“好的,溫先生。”
百葉窗緩緩落下。
徹底隔絕了窗外那個人的視線。
也徹底隔絕了我過去的那七年。
我端著酒杯,走回燈光璀璨的人群中。
有人問我:“溫老師,修復照片最難的一步是什麼?”
我看著展廳中央那些重獲新生的舊影。
淡淡地回答。
“最難的,是接受有些裂痕,註定無法修補。”
“但只要你願意放下。”
“舊的照片可以塵封,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兩年後。
我在巴黎的深造課程結束,準備回國開設自己的高階修復研究所。
走在塞納河畔。
陽光很好,風裡帶著咖啡和剛出爐的麵包香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哥發來的長語音。
“鶴鳴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國內的客戶都快把我的門檻踏破了!”
“對了,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語音那頭,林哥嘆了口氣。
“昨天我去墓園看我外婆,路過你前妻她爸的墓。”
“看到冷晏殊在那掃墓。”
“聽說她現在在一個修車廠做學徒,整個人老了十幾歲。她手裡一直攥著那張你們的結婚照,逢人就說那是她老公,只是生她的氣,出去旅遊了。”
我聽完,按下了刪除鍵。
順手把林哥發來的那張模糊的照片也刪了。
“下週的航班,到時候來接我。”我回複道。
冷晏殊的餘生註定要在永久的遺憾和自責中度過。
她會永遠被困在那個領證的日子裡。
永遠等不到我的原諒。
而江澈,出獄後據說在這個城市徹底混不下去,回了老家,淪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他們想要的,都沒有得到。
我想要的,我自己給足了。
我走進一家古董相機店。
看中了一臺品相極好的徠卡M3。
“這位先生,您眼光真好。”店主微笑著包好相機遞給我。
我接過紙袋,推開店門。
外面的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大步向前走去。
再也沒有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