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最想刪除的日子,是我們領證那天_第 2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2 章
接下來的幾天,冷晏殊對我實施了冷暴力。
她早出晚歸。
即便在家裡碰面,也只是用鼻子哼一聲算作回應。
以往這種情況,我總會先低頭。
我會煮一鍋她愛喝的排骨湯,端到她書房。
輕聲細語地給她找臺階下。
但這次我什麼都沒做。
我每天按時起床,去工作室接單修照片。
晚上準時關燈睡覺。
到了週末。
冷晏殊破天荒地主動跟我搭了話。
“晚上程婉攢了個局,慶祝她新店開業,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倒水。
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給你機會了,你該識趣”的施捨感。
程婉是她大學同學。
以前這種局她從不帶我。
她說那些人抽菸喝酒,烏煙瘴氣的,我去了一定覺得無聊。
“我不去了。”我蓋上水杯蓋子。
“你又鬧什麼脾氣?”她皺起眉。
“我還有兩張清末的老照片沒修復完,客戶催得急。”
“溫鶴鳴。”她走近兩步,壓迫感隨之而來。
“程婉特意點了你的名,說姐夫好久沒露面了。你不去,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冷戰嗎?”
我看著她眼底的不耐煩。
她不是想帶我去。
她只是需要一個體面的丈夫去幫她應付社交場上的面子。
“好,我去換衣服。”
晚上七點。
我們到了程婉開在江邊的新私房菜館。
推開包間的門。
裡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氣氛很熱烈。
程婉笑著迎上來:“喲,冷總終於捨得把姐夫帶出來了。”
我禮貌地笑了笑,跟著冷晏殊入座。
剛坐下,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抱歉抱歉,路上堵車來晚了。”
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
江澈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走了進來。
頭髮打理得清爽利落。
素面朝天,卻透著一股精心修飾過的陽光帥氣。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程婉看了看冷晏殊,又看了看我,神色有些尷尬。
“江澈也來了啊,來來來,坐這邊。”
有人趕緊打圓場。
江澈卻徑直走到了冷晏殊旁邊的空位上。
“晏殊姐,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他笑盈盈地問,眼睛卻越過冷晏殊,挑釁似地看了我一眼。
“坐吧。”冷晏殊語氣很淡。
但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往他那邊傾斜了一點。
服務員開始上菜。
程婉開了一瓶紅酒,挨個倒酒。
倒到江澈時,他伸手捂住杯口。
“程總,我酒精過敏,晏殊姐知道的,我就以茶代酒吧。”
他轉頭看向冷晏殊。
“晏殊姐,你那杯也別喝太多,你胃不好。”
這番話說得極其自然。
彷彿他才是那個照顧了她七年飲食起居的丈夫。
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幾個朋友低頭喝水,眼神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打轉。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溫水滑過喉嚨,連帶著心裡的那一絲苦澀也嚥了下去。
“姐夫,你別誤會。”
江澈突然轉向我。
“我和晏殊姐平時在公司加班多,她胃病犯了都是我幫忙買藥,習慣成自然了。”
他語氣無辜到了極點。
“沒關係。”我放下水杯。
“既然你這麼清楚她的胃病,那以後她的藥就勞你多操心了。”
包間裡死一般寂靜。
冷晏殊把手裡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骨瓷碰撞發出刺耳的脆響。
“溫鶴鳴,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狠狠地瞪著我。
“江澈好心提醒,你在這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迎著她的目光。
“我陰陽怪氣了嗎?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你!”冷晏殊氣急敗壞。
江澈眼眶瞬間紅了。
他扯了扯冷晏殊的袖子。
“晏殊姐,別為了我跟姐夫吵架,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多嘴的。”
他越是這樣。
冷晏殊的火氣就越大。
“你懂事一點行不行?”她指著我。
“大家開開心心出來聚個餐,你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
懂事。
又是這個詞。
我站起身。
拉開椅子。
“既然我在這裡讓大家掃興了,那我先走一步。”
“溫鶴鳴,你今天踏出這個門試試!”
冷晏殊在背後怒吼。
我沒有停頓。
推開門走了出去。
江邊的風很大。
吹亂了我的頭髮。
我沿著江堤慢慢走著。
手機在包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
是一張照片。
冷晏殊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打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越過中控臺,緊緊握著一個男孩的手。
男孩的手腕上,戴著一條寶格麗的男士手鍊。
那是我上個月整理冷晏殊信用卡賬單時,看到的一筆三萬塊的消費記錄。
我當時問她買什麼了。
她說程婉的新店需要一些高檔擺件,她幫忙墊付的。
照片底下跟著一句話。
“有些東西,不是佔著名分就能一直擁有的。”
我把照片儲存到相簿。
然後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回到家。
我從儲藏室找出兩個大紙箱。
開始收拾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其實很少。
這個家裡到處都是冷晏殊的痕跡。
她買的沙發,她挑的掛畫,她喜歡的地毯。
而我,只是在這個空間裡像個隱形人一樣,默默填補著縫隙。
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又把工作室裡那些昂貴的修復藥水和底片仔細打包。
最後。
我走到玄關。
開啟電子門鎖的設定介面。
輸入管理員密碼。
在“指紋管理”一欄。
毫不猶豫地刪除了我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指紋。
滴的一聲長鳴。
系統提示刪除成功。
從今天起。
我不再是這裡的男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