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策_第9章 她低頭
」
她低頭,轉著手腕上的玉鐲。
長公主開了口,讓羅氏在絕望中覓得一絲生機。
她的手指抓著地板,抬起佈滿冷汗的臉,「公主救命......」
這裡畢竟是長公主府。
有府兵在,誰敢造次。
我又用了三分力,羅氏崩潰號啕。
「太后娘娘,救我......救我,臣婦對您忠心耿耿,兄長也是......」
我低頭莞爾,匕首落在她青筋暴起的指間。
「是什麼?」
太后被驚到,下意識拍案而起。
「你們要眼睜睜看這個瘋女人大庭廣眾之下傷人嗎?」
可是堂外的府兵、堂內的婢女,無一人應答。
貴女們嚇得花枝亂顫,一個個瑟縮在後,不敢往前。
太后終於沉下臉來,看向長公主。
「難道你就任憑旁人在你的府邸,欺辱到你頭上嗎?」
長公主抖著肩頭,笑得樂不可支。
太后蹙眉:「你笑什麼?」
祁雲寄是我朝第一位掌兵的長公主。
太后並非長公主的生母,也向來不喜這位善於弄權的長公主。
她沒有看太后。
「太后娘娘,今日是我設下的賞花宴,我這個主人還未說什麼,太后不請自來就罷了,竟還有心思與我在這兒論短長。」
長公主撫掌,吩咐婢女:「換些粗茶散茶來,什麼腌臢的人也配用本宮的好茶?」
僕從們拿了海碗。
羅氏不肯乖乖就範,便用漏斗灌。
龍團勝雪,她實在配不上。
那些僕從灌著灌著也不耐煩了,哪有工夫給羅氏泡好散茶,到了最後,只用清水。
長公主不喊停,下人們便一直灌。
羅氏的肚子被撐得滾圓,直翻白眼。
再無半分之前的雍容。
她起初還在唾罵,而後嗓子也啞了,再也叫罵不出一聲。
只是隔著虛空,用失焦的眼眸,盯著我。
「為......為什麼?」
我居高臨下站在她面前。
「你以為孫澤??了,就沒有人知道你當年做的那些事了?」
「你帶給我阿孃的折磨,鈍刀子割肉那麼些年,一筆一筆地,我都替她記著。」
她瞪大眼珠,身子瞬間軟倒在地,再也喊不出一聲了。
當年,羅氏與我阿孃,同樣鍾情於薛崇文。
羅氏輸了一籌,而後不肯嫁人,生生拖成了老姑娘,最後還是羅家託貴妃娘娘的路子,想要嫁進薛府做平妻。
薛崇文裝模作樣,讓羅氏做了一年的外室,才和阿孃攤牌。
他以為有了孩子,我阿孃便會妥協。
可我阿孃性子太烈,與薛崇文決裂,帶我遠赴邊城。
羅氏的平妻之位,變成了續絃正妻。
對羅氏而言,本是一樁好事。
可她卻認定這是阿孃給她的羞辱,不願與她共事一夫。
妒火中燒的她,篤定我阿孃只是藉此手段逼薛崇文妥協,更是要他此後一直惦念著她。
地上,羅氏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我嘆了口氣,讓她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羅夫人可要撐得久一點兒,你的女兒還在等你回去呢。」
那些說我手段狠辣、性子陰狠的人,雖是竊竊私語,可我耳力太佳。
我並不看向那嗡嗡作響的人群,而是對著羅氏道:
「我阿孃留下嫁妝鋪子,這些年你欠下的盈利若是拿不出,我就只好問你的女兒——羅茵茵討了。」
堂內的貴女們逮到這句,慌亂之中,還不忘竊竊私語。
「那羅茵茵竟是羅氏的女兒?」
「不是說她在庵堂清修,雲英未嫁時便自請為太后祈福嗎?」
「羅夫人的確對羅茵茵視如己出,據我所知,羅家都是羅茵茵在管。」
我沒有給她們解惑的義務。
漏斗從僕從手中砸落,歪倒在地。
羅氏像蝦子一樣弓著脊背,渾身哆嗦,已經吐出不少血沫。
高座上的太后早已靠在椅背上。
縱然隨行之人都被扣下,她依舊強撐著威嚴,冷笑一聲:
「祁雲寄,哀家命你刀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長公主託著腮,語氣微妙:
「若是得罪了京都人,我這個做兒臣倒是可以為太后娘娘排憂解難,但娘娘得罪的人,可是容山侯。」
太后還沒有反應過來,冷笑一聲:
「她不過是一個外室,容山侯豈會在意她?」
我看向太后,摩挲著玉扳指,轉過一個微小的弧度。
「哦,忘了告訴太后,我還有一個名字,叫謝子山。」
容山侯是什麼人,我想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羅氏今日誌得意滿,以為打探到我與容山侯之間的關係就萬事大吉,可她也懼怕喜怒無常的長公主,未見得會站在她那邊。
我看向目眥欲裂的太后:「不用這個秘密,怎麼讓她搬出您來?」
太后還想說什麼,卻被巾帕堵住了嘴,侍衛們帶走了她,換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我與長公主對視一眼,幾日前,我故意透露訊息,讓羅氏的兄長打探到。
他們誤以為,我做了容山侯的外室。
這一回,成功逼得羅氏請來了太后。
長公主命人放出訊息,有太后、長公主兩位在場的賞花宴。
所有的女眷們都削尖了腦袋也會想參加。
此舉正中我下懷。
省得我讓人挨家挨戶去抓人了。
16
長公主拿了螺子黛為我描眉作妝。
菱花鏡中的女子眉眼英氣,又平添幾分嫵媚。
我勾了勾唇:「陛下好興致。」
長公主愣了愣,莞爾一笑:「謝子山,你真是個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