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策_第8章 那鐐銬銹跡斑斑
那鐐銬鏽跡斑斑,每逢下雨天,就磨得骨頭生疼。
可她始終咬著牙,一言不發。
我們這般隱忍,並沒有換來府中人的同情。
孫澤的那位夫人,佛口蛇心。
沒少給我們使絆子。
後來,她院子裡的老僕聽一個馬伕說,邊軍在招收人,不僅招收男子,女子也可以。
孫澤的夫人故作大度,勸孫澤,讓我試一試。
「男兒能去,女兒為何不能去?」
實則是為我佈下刀招。
她要把阿孃的心放在火上煎。
可她並不知道。
連同這一則訊息,都是有心人故意傳到她耳朵裡。
這座雀籠,關我,關得實在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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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一場意外過後,人人都以為我??了。
熙寧城少了一個謝晚央。
邊軍卻多了一位少將軍謝子山。
那五年,我一邊蒐集孫澤剋扣軍餉的罪證,一邊與舅舅的部下聯絡。
足足用了五年的時間,積蓄力量,隨後,我開始謀劃孫澤的??。
熙寧城被我攻破的那晚,阿孃用一枚繡花針刺瞎了他的眼珠。
他被扔出府門時,還有一口氣。
他想逃,可外面早就被人圍住了。
往日被他欺壓的服役奴隸們蜂擁而上,用一直以來桎梏他們手腳的鐵鏈,一拳又一拳,送他下了地府。
日頭升起來,熙寧城換了主人。
其實民眾哪裡會在意,這熙寧城由誰做主。
只知道,如今他們吃得飽飯。
邊軍在我的掌管下,打得了勝仗。
至於孫澤的妻女,我也替她們安排好了。
阿孃的仇一向是由她自己報。
那我這個做女兒的,就來為她清理這些橫斜的雜枝。
孫澤的女兒,最喜歡鞭笞下人。
幼時,她汙衊我偷了她東西,讓她的婢女鞭笞我。
起先還能找些像模樣的理由。
之後,連由頭也不再編了。
我記得,她對著遍體鱗傷的我道:
「你真的好像本小姐身邊的一條狗,和你阿孃一樣,只要能逢迎討好的事,你都會做。」
後來,我也是這麼站在她面前。
我原本想,她捱過三十鞭,就放過她。
可惜孟風手太重,而她骨頭又太軟。
十七鞭,就沒了命。
至於那位佛口蛇心的夫人,最喜歡搬弄口舌是非。
她對孫澤吹著枕邊風,說我阿孃在府中祭拜,是惦念著京都的舊人,還想著京都的富貴榮華。
孫澤怒不可遏,每一次醉酒後,都對著我阿孃拳打腳踢。
所以最後,我用花匠的剪刀,剪下了她的舌頭。
釘在孫府的宗祠裡。
讓她與孫家的列祖列宗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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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佔了熙寧城,以謝子山的名義,清剿叛軍。
那位只知花天酒地的狗皇帝祁照,迫不及待地讓人遞來旨意,封我為容山侯。
他讚我心有大義,除掉孫澤這等「惡寇」。
除過我的兩個心腹副將,與當年舅舅交好的部下。
無人知道,容山侯是女兒身。
而後我又用了三年的時間,以熙寧城為據點,帶著他們收攏各自為營的邊軍。
長公主雄心壯志,我與她不謀而合。
在皇帝祁照醉生夢??的時候,扯起大旗,整合三十萬大軍,借道朦山,將輸送軍情的沿線州郡以雷霆手段切斷。
這兩年,長公主在朝中排兵佈局,扶持寒門子弟。
而我,也在一個月前來了京都。
她謀政,我帶兵。
逐鹿天下,從來都不是男人的事。
我想,這一次回京。
除過野心與前程,還有一件我要收走的,那就是羅氏的命。
堂外,忽有一人高聲道。
「如此狂悖,就該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太后與長公主一同進了正堂。
眾人紛紛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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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座上坐定的太后,語氣慍怒。
「這等人也配來這兒,與爾等同坐?」
羅氏伏跪在地,對太后叩頭:
「太后容稟,謝小姐雖忤逆尊長,傷人洩憤,但臣婦望太后娘娘看在這孩子可憐的份上,能寬恕一二。」
「哦,何以說她可憐?」
太后倚著高座,不緊不慢道。
二人一唱一和。
「早聽說陛下不日宣容山侯進京,是為賜婚,她這心裡不痛快,想為自己做點兒打算也是應當的。我們貿然罰了,容山侯怕是不高興。」
「依哀家看,??罪可免,活罪難逃,既然這張嘴不知天高地厚,那就給她個教訓,割掉舌頭,讓她日後知道謹言慎行。」
太后身側的姑姑向堂下走來,卻被公主府的婢女攔住。
羅氏之所以敢邀約我來此。
是因為今日這賞花宴,只邀請了官家女眷,女客們除過貼身婢女外,不能帶外男入內。
她以為沒有了那些侍衛,又搬來太后。
有這滿殿的神佛坐鎮,我便不敢亂來。
她要藉著太后的威壓,來懲治我。
可是下一刻,她們期待的好戲,並未出現。
無人應答太后的話,反倒是正欲起身的羅氏,被我踩在腳下。
我腳下的脊骨,發出清晰骨質斷裂的聲響。
「啊——」
羅氏淒厲的叫喊聲,響徹正堂。
我抬眸看向高座上的太后。
「不知天高地厚,就該拔掉舌頭?那這滿嘴的汙言穢語,是不是該用茶水洗涮乾淨?」
長公主輕輕「嘖」了一聲,「謝小姐,我那龍團勝雪可是很貴的。」
「怎麼,捨不得?」
長公主柳眉微蹙:「嗯,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