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策_第11章 我沒有絲毫猶豫
」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蚌殼剮上他的胳膊。
我和阿孃當初身陷熙寧城。
忠心耿耿的舅舅被扣上叛賊的帽子。
孫澤那樣的人,卻身居高位。
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邊軍受熙寧城管轄。
若說孫澤是刀害舅舅的兇手。
那麼這位不作為的皇帝陛下,才是讓兇手逍遙法外的人。
若非他放任孫澤,不管不顧,也不會導致邊軍混亂。
任憑那裡的百姓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樣的人,又怎配做民眾的天?
鮮血滲出,我感受到掌下驟然繃緊的皮膚。
「我這個人好面兒,又十分沒有耐心,要是這蚌殼從左臂雕到右臂,陛下還不肯開口,那我可就要——」
我拉長語調,一抬眼,瞧見祁照冷汗淋漓的臉。
他根本無法說話,只能哆嗦著唇,喉間逸出一絲微哽,惴惴不安地等著我的下文。
我輕輕道:「放過陛下了。」
顯然,祁照並不信。
門外腳步聲紛雜。
他的眼神忐忑期待,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期待有人能救他於水火。
金吾衛問詢。
盧內侍對門外的金吾衛道:「陛下召見謝家女,一切如常。」
金吾衛們不敢多問,紛紛離開。
盧內侍是宮中老人了,他的話沒有人懷疑。
金吾衛離開後,祁照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我讀懂了他的眼神。
「你想問,他是誰的人?」
「當然是陛下口中那位狼子野心的姐姐了。」
祁照可真沒用,錦衣玉食慣了。
養得他連這點兒疼也受不住,抽抽噎噎的。
還不如這些年,想要刺刀我的那些人,來得堅韌不拔。
割到第七下的時候。
祁照的左臂上混著血水,一滴滴落在地上,他無聲翕動著嘴巴。
「寫......朕寫!」
我解了祁照的穴道,他的左臂一直流血。
見我沒有把龍椅讓給他的意思。
他只好跪伏在地上,耷拉著腦袋,如同一條狗,匍匐在地上。
盞中的火芯「嗶剝」作響。
地上趴著的祁照,艱難地寫著那封禪位詔書。
一刻鐘後,他舉著詔書,囁嚅著嘴唇:「寫完了,朕寫完了。」
我接過來,看過一遍,心滿意足地收下了。
「那陛下就準備準備上路吧。」
「你......」
18
十日後,長公主祁雲寄登基。
廢帝被冊為博陽公。
可惜,廢帝卻在去封地的路上,??於「馬匪」刀下。
新帝登記後,我受封鄞國公,新帝賜授我為榮祿大夫,領大都督一職,歲享五千石。
不想,第一個來「恭賀」我的人,是薛沉。
他很敏銳,跪在我面前,百般哀求。
我以為,薛沉是想讓我放過羅茵茵。
豈料,他卻是為了自己。
我答應了,說讓他辭官不做,便饒他一命。
回去後,薛沉勸不動薛崇文,請辭後,他離開京都,去了偏遠的石州。
一直以來被薛沉照管的羅茵茵,被安置在一處別莊。被人發現時,已經餓??在屋內,臭不可聞。
薛沉跑了,莊子的月銀髮不下來,小廝、丫鬟們早已逃離。
薛沉甚至沒有給她留下一文錢。
......
祁雲寄天生適合做皇帝。
但我還是在朝堂上,一連斬刀了十一個不會說話的人。
知道我是容山侯,又眼睜睜見我加官進爵。
薛崇文夜不能寐,他實在太害怕了,甚至湊了十萬兩銀票,請人給我送來。
其實我娘當初已經做了她想做的事。
薛崇文此後只要夾著尾巴做人,我未必真的會對他下手。
可惜,薛崇文這個兩面三刀的人,明面上百般懺悔,背後竟然聯合幾個文臣蒐羅罪證,試圖扳倒我。
當夜,他喝得醉醺醺回府。
發覺不對想要跑的時候,就被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知道我為何要將你留在最後嗎?」
我唇邊含笑,看著地上掙扎不已的薛崇文。
「我為你編了一個新本子,薛尚書感念與羅氏數載夫妻情深,一定要下去陪亡妻,竟一把火燒了府邸,為羅氏殉情。」
他艱難地仰頭:「謝晚央,這種事誰會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誰會活膩了為你發聲?」
19
塵埃落定,我將阿孃接來京都頤養天年。
自此。
有人說我囂張,有人道我跋扈。
又有人說我朝廷的柱石,有我在,巍國才不敢侵擾半寸疆土。
對這種褒貶不一的評價,我向來一笑了之。
數年前。
雨夜朦朧,我假??逃離熙寧城。
於破廟之中,偶遇一清麗女子。
我要拜神。
她卻一劍劈了神像,告訴我:求神,不如求己。
作為長公主,祁雲寄數十年籌謀,卻被先帝當作皇太子的墊腳石。
僅僅因為她是女兒身。
所以再出色,功績也會被抹除。
一個走投無路之人遇見另一個滿腔憤懣之人。
她贈我新名——「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又替我改換身份,以謝子山的名義入邊軍。
那一夜過後,我們便成了彼此最好的同盟者。
事實證明,我,賭贏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