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策_第10章 此時
」
此時,禁軍分出的一支隊伍,將長公主府圍得水洩不通。
......
本該半月前就傳到京都的軍情密報,此刻才到皇帝祁照的御案上。
容山侯在熙州扯義旗,屯兵五十萬。
三十萬邊軍途經長公主的朦山封地。
先鋒出動,已經到達澤州,距離京畿之地不過二十里。
祁照怒不可遏。
他摔了密摺,抽出長劍,一劍斬斷殿內的山水屏風:「何以到現在,朕才知道?」
內侍們戰戰兢兢,不敢上前。
祁照誰也不肯信。
像是安慰自己,他低聲喃喃: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朕宣容山侯進京,就是為其賜婚。大不了,朕願與他共掌天下,劃江而治。」
盧內侍上前兩步,忐忑開口:
「容山侯在民間早有義名,如今起義,更是一呼百應,只怕他不會滿足於劃江而治。」
祁照在宮中如熱鍋上的螞蟻,暴跳如雷:「朕早就知道,若不是朕的那位好皇姐讓容山侯借道朦山封地,邊軍到了澤州,朕又怎會毫不知情?她是不是早就盼著朕退位讓賢?」
盧內侍迎上去:「陛下不如讓人寫檄文討伐容山侯,他承蒙聖恩,卻生狂悖謀反之心。世族都會避而遠之,更可聯合巍國兩面夾擊,共同刀敵。」
祁照恍惚了一瞬,聽進了內侍的話:大不了割地賠償,只要利益足夠,巍國未必不動心。
盧內侍向他舉薦了一個人。
「戶部尚書之女謝晚央,或可替陛下排憂解難。」
重臣的女兒?
祁照皺眉,往日宮宴也從未見過。
盧內侍悉心為其解答:「她曾與母親流落熙寧城,在邊城服役多年,她母親病後,二人被驅逐出熙寧城,逃亡一路至京都,對容山侯實在恨之入骨。
」
祁照早已是方寸大亂,腦中只剩下三十萬大軍將要踏平京畿,等著要他的命。
如今病急亂投醫,竟真聽了一個內侍所言。
「傳謝晚央!」
17
我進昭明殿時,祁照已經換了一身常服。
見我並未行跪拜之禮,祁照準備虛扶一把的手,就訕訕頓在空中。
「謝姑娘,的確與這京都的其他女子不同。」
他要我別怕,做出一副和善的模樣。
「你可見過那容山侯?」
我搖了搖頭,扯了個無傷大雅的謊。
「容山侯哪裡是我們這些小民見到的?在熙寧城,民女只是遙遙見過一次。」
祁照為示好,主動拉著我的手:「你不知那人有多混賬,聽說他生得貌如羅剎、三頭六臂,與那孫澤並無區別,更是在熙寧城為非作歹、欺男霸女,朕當初就是被他矇蔽了。」
祁照說得言之鑿鑿,認定熙寧城乃邊城蠻夷之地,我在那裡,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他的神色難掩激動,又丟擲誘餌:
「謝姑娘,你將容山侯的惡行寫下來,便是有功之臣,朕會讓你做朕的貴妃,自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祁照眼含希冀,好似給了我天大的恩賞。
我隨手拿起御案上那隻金孔雀鎮紙。
清寒的光映入我的眼底。
「陛下,花言巧語可哄騙不了民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麼說也得給民女一個權相的位置來坐坐?」
我的這番調侃,一字不落地落入祁照的耳朵裡。
他的指骨僵了僵,面上卻勾起一抹笑。
「你呀你,小小女子,竟也學會打趣朕了?」
我將那隻孔雀鎮紙放下,壓蓋在紙面上。
你看,男人就是這樣,隨時隨地作出一副「拱手江山討你歡」
的模樣。
真要了,他又裝傻。
祁照迫不及待地親自磨墨,取出印璽。
我撥開他的手,並未接過筆,而是道:「陛下請。」
祁照微微一愣:「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字一頓道:「陛下深感德不配位,決心禪位給長公主祁雲寄。」
祁照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手中的狼毫落在御案之上,一聲悶響好似叩在了他的心窩。
「什麼意思?」
我盯著他憤怒失措的臉。
「意思是,有沒有這道禪位詔書,長公主都會登基,但陛下可以用這封詔書,換取自己的狗命。」
我用尊貴無比的稱呼喚他,又用低賤的狗形容他。
祁照不敢置信:「你......膽敢以下犯上?」
他冷汗直流,卻趁我不備,手默默伸到背後,去夠陶案上的一方硯臺。
我當機立斷點了他的穴道。
祁照四肢僵竟不能動,我在他的耳邊輕聲道:「臣謝子山見過陛下。」
那方硯臺從他的手邊驟然滾落,砸在祁照的腳背上。
他卻叫不出一聲。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龍椅上,欣賞著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目眥欲裂的醜相。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會是容山侯。
畢竟傳聞中,容山侯面目醜陋,終年以面具示人。
我從頸上取下一枚墜子,底部是半掌大小的蚌殼,潔白無暇。
隨著我的話,祁照的眉頭猝然緊皺。
「我會一片片剮下你的肉,陛下莫怕,我曾經跟熙寧城的張屠戶學了些本事,他有一個家傳絕學,三百六十刀剮下去,人也??不了。」
「我的功夫雖不如張屠,但這啞穴一點,保管陛下就是疼??了,也發不出一聲來。聽說真龍天子,自有上蒼護佑,我倒想驗一驗,陛下這條龍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