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策_第6章 羅氏明知我歸京
羅氏明知我歸京,是為了拿回鋪子。
卻認定了羅茵茵能處置好一切。
即便她不行,薛家的人也會偏幫她。
這筆驚人的數字算出來,連那些掌櫃們都沉默了。
孟風用了酷刑,這些人受不住皮肉之苦,招供出來,這些銀子多半都進了夫人羅氏的荷包。
薛沉在最初的驚訝過後,看著皮開肉綻的掌櫃們,為羅茵茵打抱不平。
「商鋪到了茵茵手裡,已經是入不敷出,我看都是底下人手腳不乾淨,欺上瞞下,茵茵一個小姑娘,被他們矇蔽太久了。」
我點點頭,看向羅茵茵。
「看來羅氏很疼你,也很信任你,你喚她聲姨母,到底在她心頭是有分量的。」
「孟風,把藥餵給她。」
眼見孟風得了令,鉗制著羅茵茵的下巴,將藥丸送了進去。
薛沉眼珠通紅:「你簡直是強詞奪理,你給茵茵吃了什麼?」
「毒藥。我給羅氏五日,把欠我的銀子吐出來。這份毒,自然可解。」
10
那晚我離開後。
薛沉請來的大夫,並沒有診出什麼名堂。
甚至說羅茵茵氣色極好,並無中毒跡象。
羅茵茵也把心放在了肚子裡。
聽侍衛回來稟報,薛沉自作聰明安撫羅茵茵:
「她今日過來,也不過就是撒潑一場。並不敢真對我們怎樣,即便她帶來的人與容山侯有往來又如何,熙寧城遠在天邊,鞭長莫及,在這京都,我們若想教訓她,還不簡單。」
真可惜。
我離家前,好心告訴過他們,毒發時會渾身潰爛,動彈不得,最後落得一個憋悶而??的下場,可是沒有一個人信。
就連陪著太后禮佛的羅氏,聽了薛府小廝的稟報和大夫的診斷,都沒急著回來。
第五日。
羅茵茵用晚膳後,忽然開始喊頭疼,婢女稟報了薛沉。
只可惜,薛沉到的時候,羅茵茵的手腳四肢已經僵紫,連呼吸一口都費力極了。
誰都沒料想到,我給她喂的是真的毒。
而且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毒。
羅茵茵癱了。
他們來我下榻的酒樓尋我。
薛沉救人心切,在我房門前跪了一個時辰。
可偏不巧,我那日去京郊跑馬,並未歸來。
羅茵茵昏迷後,羅氏僅僅用了半日,便趕了回來。
她倒是很傲。
聽說臨行前求了太后,拿了太后宮裡的玉牌,請宮裡的御醫,為羅茵茵診治。
那毒罕見。
最後,還是一位見多識廣的御醫說:
那是一種邊城的毒草,解藥若在五日內服下則無礙。可如今毒已入肺腑,就算他用逼毒的法子把人救回來,人也會偏癱。
我強調過很多次,下場很嚴重。
卻壓根沒人當回事。
羅茵茵雙腿不得動彈。
她醒來後,實在無法接受,昏過去好幾次。
捶打著婢女,要刀了我洩憤。
而後,長公主府的訊息傳過來,我得知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羅茵茵竟是羅氏的親女兒。
所謂家中遭難,本就是羅氏為了哄騙薛崇文編出來的幌子。
這些年,他們不過是藉著姨母和外甥女的這層關係,掩人耳目。
很快,羅氏的心腹婢女找上了門。
那婢女見到我後,裝模作樣地行了禮。
「我家夫人說了,不管謝小姐要做什麼,都請您就此停手。這二十一萬兩銀票,謝小姐既有賬簿,又有商鋪掌櫃們的供詞,夫人便吃了這啞巴虧。只是小姐手段狠辣,夫人憂心,不敢直接交託,可數額太大,不親自見一面,說不過去。
」
我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下文。
那婢女再度衝我行禮,從匣盒裡取出一張一疊銀票。
足足三萬兩。
她將匣盒啟開,置於小几之上。
「恰好長公主府辦了賞花宴。夫人動用關係,費盡心思為謝小姐弄來一張邀帖,這一回長公主只是邀約了京都女眷,應宴者,除過貼身女婢,不能帶侍衛進府,如此,謝小姐與我家夫人都有一個保障。」
羅氏怕我身邊那些侍從。
也暗示她不會動手腳。畢竟那是長公主的賞花宴,無人敢造次。
看似,這是個很合理的要求。
我想了想,應下來。
她很聰明。
她認定我帶來的那些侍衛是我最大的倚仗,這三萬兩銀票,不過是引魚兒上鉤的餌。
我若不給她這個機會,反倒辜負了她的盛情。
11
長公主府遞來訊息,羅氏那個投效陳平王門下的兄長,正在四處打探我的訊息。
我也好心命人為其抖摟一二。
三日後,長公主府的賞花宴。
我姍姍來遲。
滿堂賓客齊聚,女眷命婦們皆在。
無人在意被安排在末席的我。
宴席未開。
眾人誇著羅氏品位不俗。
尤其是她身上那一件描金填彩的小袖衫,在京都有市無價。
又有人問:「怎麼不見你那位外甥女兒茵茵?」
羅氏眼底的憤恨一閃而過:「茵茵近來染了咳疾,不便出席。」
羅氏很清楚,如果羅茵茵的情況被京都人知道,會影響她的婚配。
延請名醫,或可治好。
她心存僥倖。
但一部分知情人,臉上還是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當著滿京都女眷的面。
羅氏看到被婢女引進正堂的我,意味深長道:「那一位可是謝柔嘉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