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生喜_第1章 太子北征時遭了埋伏

兩生喜發布時間:2026-08-15作者:鹿酒酒

太子北征時遭了埋伏,被一箭射中脊椎,從此雙腿不能行走。

從此性情大變,喜怒無常,不到半年宮裡杖斃了十幾個內侍。

嫡母不捨得將長姐嫁過去。

便想起了生母早逝、府中最不起眼的我。

她將我喚至身前,假惺惺道,

「太子選妃,你大姐那性子你也清楚,驕縱慣了,怎麼能擔得起一國之母的擔子?

「我思來想去,府裡姑娘中,性子最穩妥、最不惹事的,就是你。」

我沉默不語,她又勸道,

「太子雖然......腿上有些不便,可畢竟是儲君。

「你嫁過去,就是太子妃,往後就是皇后,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了。」

我似被說動,最終點了頭。

嫡母喜不自勝。

我垂眸,遮住所有情緒。

這個機會,我已經等了十年。

01

我記事早,三歲那年冬天的事,如今還清清楚楚。

孃親靠在炕上,臉色蠟黃,伸出一隻枯瘦的手來摸我的臉。

她手上燒得滾燙,指節卻硌得我生疼。

屋裡的炭盆早滅了,窗紙破了個洞,北風灌進來嗚嗚地響。

孃親嗓子啞得厲害,「四姑娘......往後......別太出頭。」

那時不懂什麼叫出頭。

只記得她說完這句話,手便垂下去,再沒抬起來。

孃親死後,我被抱去了嫡母的院子裡。

嫡母姓林,是江南望族出來的嫡女,生得端莊大方,手段也利落。

她坐在正堂的紫檀椅上,讓嬤嬤端來一碗熱牛乳給我喝。

嫡母的語調不冷不熱。

「往後你就住偏廂,白天跟著大小姐識字做針線,府裡也不差你這一口飯。」

我捧著碗,點了點頭。

那年我三歲,大小姐謝琳琅六歲。

她穿著大紅繡金的小襖,站在嫡母身邊,歪著頭看我。

「母親,她是哪來的?」

「你四妹妹。」

嫡母摸了摸她的頭髮,「以後跟著你,算是你的貼身丫鬟。」

大小姐撇了撇嘴:「她長得不好看。」

嫡母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從那天起,謝府的人便都叫我四姑娘,可誰也沒真把我當姑娘看。

我住的是下人房,吃的是大廚房剩的飯菜,穿的衣裳是大小姐不要的舊衣改小的。

府裡排輩分,嫡出的謝琳琅是大小姐,二小姐是庶出的三姨娘所生,三小姐是五姨娘的女兒。

我雖是第四,卻沒有人叫我一聲四小姐。

下人們叫我四姑娘,語氣裡帶著嘲弄。

主子們叫我四丫頭,像叫一個粗使婢女。

我不爭辯,也不哭鬧。

三歲的孩子或許本該哭著要孃親,可我那時候就知道,哭沒有用。

孃親死那晚我哭了一場,哭著哭著就咳起來,咳得滿嘴的血??氣。

後來便再也不哭了。

02

我六歲那年,府裡請了先生來教大小姐和二小姐、三小姐讀書。

大小姐是嫡女,二小姐是庶長女,三小姐排行第三也算抬得上臺面。

嫡母給她們三個一人配了一張書案,筆墨紙硯都是最好的松煙墨和澄心堂紙。

先生姓周,是個落第的秀才,留著山羊鬍須,說起話來搖頭晃腦。

我被安排在大小姐屋裡研墨,研完了便立在角落裡聽著。

起初周先生只當我不存在,可我聽了三日,便悄悄記住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字的寫法。

第七日,大小姐背不出《千字文》的頭兩句,被周先生罰抄十遍,趴在書案上哭。

我替她研墨時,拿筆在紙上寫了那八個字。

周先生看見了,捋著鬍子打量我半天。

「這誰家的丫頭?」

大小姐抽抽噎噎:「我四妹妹。」

周先生「咦」了一聲,走到我跟前,讓我再寫幾個字。

我拿筆寫了「人之初性本善」,是前幾天偷聽他教二小姐時記下的。

周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嫡母的陪房嬤嬤說:

「這丫頭倒是個讀書的料子。」

嬤嬤回去稟了嫡母。

當天晚上,嫡母便讓人收了書案上的紙筆,再不許我在書房裡多待一刻。

嫡母當著滿屋下人的面說的。

「一個通房生的丫頭片子,認那麼多字做什麼,心野了,往後不好管。」

我不哭不鬧,從此只在大小姐屋裡做針線活。

針線活我也做得快,學會了繡鴛鴦和並蒂蓮,繡得比大小姐身邊的繡娘還齊整。

可每次繡好了,大丫鬟便拿過去,說是大小姐的手藝拿給太太看。

嫡母看了讚不絕口,賞了大小姐一對赤金鐲子。

大小姐高興得很,拉著我的手說:「四妹妹,你手真巧。」

我低著頭說:「大小姐喜歡就好。」

七歲那年冬天,我起了高熱。

躺在偏廂的硬板床上燒了三天三夜,沒有人管。

嫡母說發燒會過人,讓院裡的丫鬟不許靠近。

第四天我渴得實在受不了,自己爬起來去井邊打水喝。

井沿結了冰,我一腳滑倒,額頭磕在石頭上,血順著臉淌下來。

大丫鬟路過看了一眼,去稟了嫡母。

嫡母說:「請個大夫看看吧,好歹是老爺的種。」

大夫來了,給我傷口上了藥,又開了退熱的方子。

我燒退了,額頭上留了一道疤。

那道疤不長,藏在髮際裡,平日裡看不出來,可只要撥開頭髮便能看見一條粉白色的細線。

孃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是一支白玉簪。

簪尾有道細細的裂紋,像是磕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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