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夢不渡，野骨生花_第15章 15

第15章 15

眼眶紅得似要泣血。

謝北渡踉蹌著要上前，卻被祁桓淵猝然甩下的酒盞，狠狠砸中了額角。

“來人！護駕！”

“大膽蠻民！竟敢對聖上動粗！”

王帳之內，氣氛一瞬劍拔弩張。

冷笑兩聲，祁桓淵的眼底寒色鬱積。

“燕王執意挑釁，實非把我白狄放在眼裡！”

“我白狄戰士個個驍勇，若你再對孤的王妃糾纏不休，休怪我白狄鐵騎，踏入大燕！”

帳內的溫度降到冰點。

謝北渡卻充耳未聞般，怔怔盯著虞南迴。

她手握劍柄，護在祁桓淵身前。

劍鋒凌厲，毫無偏差地對準了他的心口。

“你的武功......何時恢復的......”

“......為了他......你竟要殺朕？”

擦去驟然滲出嘴角的血跡，謝北渡伸手抓住劍鋒，一用勁，劍刃又沒入了幾寸。

“聖上！”使臣和羽林衛驚呼。

“別過來！”謝北渡猛地咳嗽，紅著眼喝道。

“聖上，既虞姑娘已成白狄閼氏，您就跟下官回去吧，何必留在這受氣？大燕尚未婚配的女子不少，您若有中意的......”

“閉嘴！”

“傳朕旨意，咳咳，沈未晞獄中就地處斬！”

胸口傳來撕裂的疼，謝北渡身形晃了晃。

“南迴......”

“你看，朕說的都是真的。”

“只要你同朕回去，朕願以江山為聘，十里紅妝、鳳冠霞帔，昭告天下封你為後。”

接上謝北渡偏執的目光。

虞南迴的視線，落到他攥著劍鋒的手上。

鮮紅順著掌心，接連滴落。

可她的神色，卻未有分毫變化。

“謝北渡，我是大燕子民，從前是，今後是，這點永不會變。大燕江山，屬於千千萬萬百姓，從來都不由你一人說了算。”

“至於後位，”她反手抽回劍，輕笑，“我從未說過我想要。我只會舞刀弄劍，當個捕快或將軍正好，後位的端莊淑儀，不適合我。”

心口的疼意染紅了謝北渡的眼。

話語頓塞，他嘶啞地喃喃，“南迴......”

“燕王莫失了禮數，喚我閼氏。”

“南......閼氏，朕知錯了。只要你能解氣，原諒朕，你想怎麼報復朕都可以......”

“燕王言重了。您乃一國之君，我若真由著性子殺了您，兩國開戰百姓受難，我擔不起。”

謝北渡垂了眼簾，默了默，兀地點頭。

“說到底，你還是不肯跟我回去。”

“既如此，朕......”

話音未落，寒光畢現。

不知從何處變出的箭矢，直直朝祁桓淵射去，“朕，便先殺了他。”

眼見淬了毒的箭矢，就要打入祁桓淵的心口。虞南迴手腕一旋，挑開了利器。

箭矢回折，下一秒，沒入了謝北渡的肩膀。

怔然抬頭，不知是毒藥發作，還是別的什麼，四肢百骸的痛意，猝然匯上心口。

暗紅的血，從謝北渡嘴角淌下。可看著虞南迴忙亂地向他跑來，他竟露出了笑。

視線模糊間，他艱難地抬起手，想去觸控那張熟悉的臉。口齒不清間，他啞然道，“我沒事......南迴......不，不要擔心......”

回應他的，是虞南迴決然清冷的語調。

“將他送回大燕，速度要快。”

“別死在白狄境內。”

“兩國交戰若起，受苦受難的還是百姓。”

只這三句話，謝北渡胸口提起的那股氣，驟然洩去。心口刺痛猝然，他脫力般噴出一口血，眼前的光線愈發微弱。

最後一絲意識尚存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抬上馬車。簾幕放下，徹底掩去了虞南迴的身影，“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