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夢不渡，野骨生花_第4章 4

第4章 4

虞南迴甩開上前的侍衛。

偏頭看向頸側的刀鋒，唇角笑意悽然。

第一叩，她高聲。

“民女未能以命護皇后周全，只堪堪被捅了一刀。此為一錯，請聖上恕罪！”

第二叩，她額心沁血。

“民女苦練數載，功夫一朝被廢，不能理解皇后聖上之苦心。此為二錯，請聖上恕罪！”

二十叩，偌大的坤寧宮，陷入死寂。

“虞南迴！”謝北渡的心頭沒由地煩躁，他看著她，狠丟開劍，薄怒的聲音被冷意覆蓋。

“你當朕好糊弄？這是道歉的態度！”

眼前陣陣發黑，劇痛傳遍全身。

虞南迴再次叩首，“臣女，知錯！”

謝北渡看她許久，冷笑點頭。

“來人！傳朕口諭......”

“聖上，”沈未晞靠在謝北渡懷裡，出聲打斷，“臣妾有辦法管教她。”

“不牢聖上費神，一切交給臣妾就好。”

虞南迴被侍衛拴上鐵鏈，推進了地牢。

這裡，竟比水牢還要陰冷。

靠著溼寒的牆壁，她咬牙撐起沉重的眼皮。

不能睡。

她不能死在這陰暗無邊的地方。

最後五日了，她馬上就能出宮。

昏沉間，鐵欄被猝然開啟。

虞南迴抬起頭，瞳孔驟縮。

“虞捕快，好久不見。”

面上刺青的壯漢，抬手揪住虞南迴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當初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被關在那個破地方，受三年牢獄之災！”

虞南迴掙扎無果，按下心中驚懼厲聲警告。

“天子腳下，你再胡作非為，可不單是牢獄之災，而是斷頭之刑。還不快滾！”

壯漢手勁未收，哼聲冷笑。

“天子？你是指......你撿來的那個夫君？”

“虞捕快，你不妨猜猜，究竟是誰把我放出來的？”他笑得更重，話如滾珠。

“我也不繞彎子了，是皇后娘娘。”

“哦，或者說，是聖上明媒正娶的正妻。”

“我原以為，聖上會念著舊情，給你賜個位分，如今看來，倒是我高估了你。”

壯漢撒開她，一甩抻直鞭條。

鞭風凌空而下，一次比一次用力。

“我知道，當初我受的鞭刑，與虞捕快無關。可這宮內守衛森嚴，我怎敢去和聖上討說法？既如此，對不住了，虞捕快。”

劇痛驅散了她的昏沉。

虞南迴的囚服被血水浸透。

壯漢丟開粗鞭，抓起旁邊的鹽水潑了下去。

“啊——”虞南迴驟然巨顫，慘叫失聲。

下一刻，灼紅的烙鐵探進她的皮膚。

猝然的刺痛，讓虞南迴渾身抽搐。

脖頸被大力攥住，她的頭被狠狠砸在地上。

“我還聽說，虞捕快在敬事房學了規矩。”

“不知道，學會了沒有？”

“聖上和皇后可滿意？”

三個時辰，虞南迴像去地獄走了一遭。

眼前只剩殘影，耳邊也徒留嗡鳴。

意識終散間，她落入一個急切的懷抱中。

清創，止血，上藥......

兩日後，軟床的幕簾外。

“朕不管那麼多！要是她醒不過來，朕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

動靜間，虞南迴緩緩睜眼。

紗簾隨風輕擺，看見謝北渡的背影，她有些怔然。像是......又看見了，那三年，院門外日日等她當值歸家的男子。

直到，太醫的聲音響起。

“聖上息怒，臣等必竭力所為。”

謝北渡壓下怒意，沉聲。

“皇后的病等不了那麼久。”

“當初青石鎮眾人得此症時，只有虞南迴知道如何製藥，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給你們最後一天時間。讓她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