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夢不渡，野骨生花_第14章 14

第14章 14

只一回眸，謝北渡心跳驀地停滯。

他顫著唇，死死盯著，從帳外步入的女子。

明明只半月未見。

卻像是隔了半輩子。

腦海裡無數言語紛湧。

到了嘴邊，卻不知第一句該說什麼。

虞南迴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擦肩而過，落座在祁桓淵身側，全程沒看他一眼。

突如其來的刺痛，狠狠貫穿謝北渡的心臟。

使臣只看了閼氏一眼，便迅速垂下頭。

怎的這麼巧，聖上的心上人竟是白狄閼氏。

王帳內的眾侍奴不明所以，紛紛面面相覷。

不明白大燕的王，為何一見到他們的閼氏，便像換了個人似的，呆滯著一動不動。

杯盞落地，酒漬染紅了地面的獸皮毯。

謝北渡眼眶猩紅，緊攥拳走上前。

“南迴，朕找了你半個月。你不必怕，只要你點頭，這裡誰也攔不住你，朕帶你回家。”

虞南迴看著他，許久，漠然地扯開唇。

“燕王在說什麼？”

“這裡沒人逼我，是我自願留下。”

一段對話，幾乎令帳內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來，燕王口中的妻，竟是他們的閼氏。

可他怕不是異想天開。

這是白狄境內，他妄想帶走，他們單于昨日珠翠穹冠、雲錦戎裝迎娶的人，怎麼可能？

“燕王，這便是你們大燕的禮數？”

祁桓淵掀起眼，威壓的聲音裡透著寒涼。

“南迴是孤的王妃，也是白狄的閼氏。”

“穹廬王帳不是你大燕皇宮，你想帶她走，難道不用問問孤的意思？”

謝北渡這才將視線從虞南迴身上移開。

面色沉得駭人，他冷笑啟唇。

“單于跟朕談禮數？”

“南迴，是朕的髮妻！”

重新看向虞南迴，他語氣柔緩。

“南迴，跟朕回家，今後你要什麼，朕便給你什麼。若你覺得宮中煩悶，朕就陪你住在青石鎮。若你覺得無事聊賴，朕便許你官職，允你繼續查案，派人保護著你，可好？”

“燕王。”

王帳寂了許久，虞南迴平靜開口。

望著他的眼，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您怕是糊塗了，您的妻，該是大燕皇后。”

“若您此番前來，確是為結大燕和白狄的金石之好，我王的宴席，便是為燕王而設。若不是，那便請燕王離開王帳，回您的大燕。”

謝北渡的臉色一瞬慘白。

痛楚染上眉宇。

聲音啞得，像喉頭摻了草原的沙。

“南迴，先前的事是朕錯了。”

“你放心，朕已廢后，今後......”

“燕王。”虞南迴語調清冷，沒有起伏。

“您的家事，我並不關心。如我剛才所說，若您並非誠心為結交之事而來，那便請回吧。”

謝北渡的身形猛地一晃。

心口的窒痛驟然化作喉頭的腥甜。

“南迴，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朕說話。”

虞南迴的視線，重新落回謝北渡身上。

唇角輕扯，波瀾不變的語氣染上諷意。

“我既身為白狄的閼氏，該有的禮數還是要的，不然，丟的是我王的體面。”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過去的一切，我早已拋之腦後。穹廬王帳內，燕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