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錦書休寄_第11章 我沒說話
第11章
我沒說話。
她站在那兒，眼淚流下來。
“我怎麼辦？”
我不知道。
沈渡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前面。
“姑娘，”他開口，聲音不鹹不淡，“回吧。”
蘇氏看著他。
又看著我。
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轉身走了。
丫鬟扶著她，慢慢消失在雨裡。
鋪子裡靜下來。
夥計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捧著那匹緞子，不敢動。
沈渡轉過身看著我。
“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看了一眼門口，雨還在下。
“他不會再來了。”他說。
我點點頭。
我知道。
他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很久。
“那我送你回去？”
我搖搖頭。
“鋪子還要開。”
他笑了一下。
那一整天，他陪我在鋪子裡。
我算賬，他幫我核對。
我看貨，他幫我掌眼。
我喝茶，他幫我續杯。
傍晚的時候，雨停了。
天邊燒出一片紅霞，照在門檻上，暖暖的。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看我。
“明天還來？”
我點點頭。
他笑了一下，走了。
後來他每天都來。
來陪我算賬，陪我看貨，陪我喝茶。
來給我帶棗泥酥，帶妝花緞，帶新到的蘇繡。
來坐在我對面，看著我，什麼都不說。
一個月後，我聽人說蘇氏被趕出王府了。
陸行止把她送回了村子，孩子留在了府裡。
我沒問為什麼。
也不想知道。
又過了幾個月，沈渡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我搖搖頭。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想嫁人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一下。
“那就不嫁。”他說，“我陪著你。”
我看著他。
夕陽照在他臉上，暖暖的，柔柔的。
我點點頭。
後來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布莊越開越大，從一家開到三家，從三家開到五家。
他一直陪著我。
每天早上來，傍晚走。
給我帶棗泥酥，帶妝花緞，帶新到的蘇繡。
坐在我對面，看著我，什麼都不說。
偶爾我會想起從前的事。
想起城牆上那把刀，想起那個沒了的孩子，想起那三年。
但只是偶爾。
大多數時候，我坐在鋪子裡，曬著太陽，喝著茶，看著賬本。
他在旁邊。
陽光照進來，暖暖的。
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