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錦書休寄_第1章 大軍壓境那日
第1章
大軍壓境那日,我跪在城牆上,拿刀抵著自己喉嚨,逼父帥開城門投降。
陸行止是被敵國當作質子送來的。
我守了他三個月,他才睜開眼。
後來父皇賜婚,我成了他的王妃。
成婚三年,我為他擋過兩次暗殺,小產之後再難有孕。
他沒說什麼,夜裡抱我更緊。
我以為那是愛。
直到那日他領兵平叛歸來,馬背上帶著個姑娘。
“王妃,”他扶她下馬,“這是蘇姑娘,叛軍屠了她滿村,往後便住在府裡。”
夜裡我去書房送湯,隔著窗紙看見她伏在他膝上哭。
他低頭,拇指擦過她臉頰:“別怕,孤在。”
我沒進去。
站在廊下把湯喝完,涼透的,腥得厲害。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藏了三年的心上人。
當年送她走是為了護她,如今接回來,是再也捨不得藏。
而我,不過是他不得不應付的王妃——我父帥的項上人頭,曾是他送去敵軍帳中換自己性命的投名狀。
......
我跪在父皇墓前,磕了三個頭。
“對不起。”
身側站著的蘇氏挺著肚子,拿帕子掩著嘴笑:“王妃這是做什麼,陛下生前最疼你,看見你這樣,該心疼了。”
我沒理她。
她又往前挪了半步,肚子幾乎蹭到我肩膀:“太醫說這一胎八成是男孩,王爺高興得不得了,整夜守著我不肯去睡。”
我盯著墓碑上的字,眼睛發乾。
“王妃,”她彎下腰,聲音放輕,“你是不是恨我?”
我站起來,膝蓋疼得鑽心。
她往後退一步,手護住肚子。
遠處站著兩個丫鬟,一個嬤嬤,目光都落在我手上。
我沒動。
“你放心,”我說,“我不會碰你。”
她眼眶紅了:“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是你姐姐。”
我繞過她往下走。
石階很長,風吹得裙襬裹住腿。
我走得很慢,聽見她在身後啜泣,丫鬟們跑過去的腳步聲。
陸行止站在石階盡頭。
他看我一眼,從我身邊過去,大步往上走。
我繼續往下走。
錯身的時候,他衣袖擦過我手背,冷的。
回到王府,我把那身王妃朝服脫了,疊好放在床頭。
門被推開。
陸行止站在門口,披風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你去哪兒?”
我沒回頭:“回家。”
“你父帥死了,你哪兒來的家?”
我轉身看他。
他嘴角繃著,喉結動了動。
“父皇死了,父帥死了,”我說,“我才想起來,是你把我父帥的頭顱送去敵軍帳中的。”
他往前走一步。
我往後退一步。
他停住。
“那年你送我去軍營,讓我求父帥開城門投降,”我說,“我跪在城牆上,拿刀抵著喉嚨逼他。他開了城門,你把他人頭送走。”
“那是軍令。”
“誰的軍令?”
他不說話。
我笑了一下:“你父皇的軍令。你那時候還是質子,立了功才能回去。我父帥的人頭,是你回去的投名狀。”
“我沒想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