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錦書休寄_第10章 我往後退一步

第10章

我往後退一步。

“那又怎樣？”

他愣住。

“他勾引我，”我說，“我願意讓他勾引。”

他站在那兒，不動了。

門口響起腳步聲。

蘇氏扶著丫鬟跑進來，氣喘吁吁，臉色白得嚇人。

她看見陸行止，看見他手上的血，看見我，看見沈渡。

她愣在那兒。

“你......”她看著我，又看著陸行止，“你又來找她？”

陸行止沒回頭。

蘇氏往前走一步，肚子挺著，手護在上面。

她看著沈渡，又看著我。

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往下掉。

“為什麼？”她說。

沒人說話。

她往前走，走到鋪子中間，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為什麼全部人都喜歡你？”

她看著我。

“我等了他三年，他給你寫信。我住進王府，他夢裡喊你名字。我懷著他的孩子，他跑來找你。”

她眼淚流下來。

“現在又來了個沈老闆。他看你那個眼神，我見過。他看你，就像當年他看你一樣。”

她指著陸行止。

“他，”她又指著沈渡，“他。”

她手放下來，捂著肚子。

“我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哭著，笑著，臉上的妝花了，睫毛膏糊成一片。

“我哪兒比你差？”

我沒說話。

她往前走一步，差點摔倒。

丫鬟扶住她。

她掙開丫鬟的手，盯著我。

“你說話啊。”

我看著她。

“你哪兒都不差。”我說，“你只是運氣不好。”

她愣在那兒。

眼淚還掛在臉上，睫毛膏糊成一片，眼睛卻直直地看著我。

“運氣不好？”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我等了他三年，懷著他的孩子，住在他的王府裡。你告訴我這是運氣不好？”

我沒說話。

她往前走一步，肚子挺著，手護在上面。

“那他呢？”她指著陸行止，“他運氣好不好？”

陸行止站在那兒，手上的血還在往下滴，滴在地上，一小灘。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眼睛裡的東西，我看不懂。

也不想懂。

“陸行止。”我開口。

他往前走一步。

“你回去吧。”

他停住。

“以後別來了。”

他不說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三年，我當你是我男人。現在不是了。永遠都不是了。”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手上的血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蘇氏在旁邊哭，哭得渾身發抖。

他沒看她。

一直看著我。

看了很久。

久到鋪子裡的夥計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久到沈渡往我身邊靠了靠。

然後他轉身走了。

沒回頭。

靴子踩在門檻上，踩出去，走進雨裡。

他的背影很快模糊了，消失在巷子口。

蘇氏愣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又看著我。

“他走了？”她問。

我沒說話。

她往前追了兩步，又停下，捂著肚子。

丫鬟跑過來扶她。

她推開丫鬟，轉過身看著我。

“他聽你的話。”她說，“他從來不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