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錦書休寄_第9章 不知道站了多久

第9章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著我從車上下來，看著沈渡跟著下來，看著沈渡扶了我一把。

目光落在那隻扶過我胳膊的手上。

我沒理他，轉身進了鋪子。

沈渡跟進來。

夥計迎上來，手裡捧著兩匹緞子。

“東家，您看，今早剛到的妝花緞，沈老闆昨晚就讓人送來了。”

我伸手摸了摸。

絲滑的，涼的，紅的像石榴籽兒。

沈渡站在旁邊。

“喜歡？”

我點點頭。

他笑了一下。

“那給您留著。”

門口的光被人擋住了。

我扭頭。

陸行止站在那兒，渾身往下滴水，眼睛盯著沈渡。

沈渡抬眼，目光從陸行止臉上淡淡掃過，又落回我手裡的緞子上。

“這匹還有幾個顏色，”他說，“回頭都拿來給您瞧瞧。”

陸行止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門檻上，留下一灘水印。

“沈老闆。”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沈渡轉過身，拱手：“王爺，早。”

“你來幹什麼？”

沈渡笑了一下：“送緞子。”

陸行止盯著他，眼眶紅得嚇人。他往前走，一步一步逼近。

沈渡沒動。

我放下緞子，走過去，擋在沈渡前面。

陸行止停住。

低頭看著我。

“讓開。”

我沒動。

他抬起手，想撥開我。

我一把推開他。

他往後踉蹌兩步，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水濺起來，濺了我一裙子。

鋪子裡靜了一瞬。

夥計愣在那兒，手裡捧著緞子，不敢動。

陸行止坐在地上，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狼狽得像條落水的狗。

他抬起頭看著我。

“你推我？”

我沒說話。

他看著我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為了他推我？”

我往前走一步，低頭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他慢慢站起來，站不穩，扶著門框。

“我來找你。”他說，“我找了你一夜。”

我看著他。

他渾身發抖，嘴唇發白，眼底全是血絲。

“你回去。”

他不走。

他看著沈渡，眼睛裡的東西燒得嚇人。

“沈老闆，”他開口，聲音壓著，“你安的什麼心？”

沈渡站在我身後，沒出聲。

陸行止往前走一步，繞過我，盯著沈渡。

“她是我的人。你不知道？”

沈渡看著他。

“王爺，”他說，“她是她自己的。”

陸行止一拳揮過去。

沈渡偏頭躲開，拳頭擦著他耳朵過去，砸在門框上。

砰的一聲。

陸行止的手背裂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沒停，又揮第二拳。

我衝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

他甩開我。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愣住。

捂著臉，看著我。

“你打我？”

我喘著氣，看著他。

“你夠了沒有？”

他站在那兒，血順著手背往下滴，滴在地上。

他看著我的眼睛。

“他勾引你。”他說。

我沒說話。

“他送賬本，送緞子，送船期。他來接你，給你帶早飯，問你喜歡什麼。”他往前走一步，“他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