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錦書休寄_第7章 我關上門

第7章

我關上門。

轉身，陸行止站在原地看著我。

“他喜歡你。”他說。

我繞過他往裡走。

他攥住我胳膊。

“你看不出來？”

我甩開他的手。

“看出來又怎樣？”

他愣住。

我走到桌邊，把賬本放下。

“沈渡，”我說，“上個月來我鋪子談生意，坐了一個時辰。他問我會不會算賬，我說會。他問我會不會看貨，我說會。他問我一個人開鋪子累不累，我說不累。”

陸行止走過來。

“然後呢？”

“然後他每隔三天來一趟。”我轉過身看著他，“送賬本，送絲價，送妝花緞。今天下雨，他跑來送這個。”

我把賬本往桌上一扔。

陸行止盯著那本賬冊。

“你收著？”

“我收著。”

他往前走一步。

我往後退一步。

“你收他的東西？”他聲音壓著。

“我收。”我看著他，“他送來的每一本賬冊，每一張絲價，每一匹樣緞，我都收著。”

他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

“三年，你給過我什麼？”

他喉結動了動。

“我替你擋刀，替你掉孩子，替你守著那個破王府。你給過我什麼？”

他不說話。

“他送賬本，是因為他知道我做生意要這個。他送絲價，是因為他知道我算賬要這個。他送妝花緞，是因為他知道我喜歡那個。”

我往前走一步。

“你呢？”

他攥緊拳頭。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

他不說話。

我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轉身往裡屋走。

他追上來，一把將我拉回來。

我撞進他懷裡，他雙臂箍著我，箍得死緊。

“鬆手。”

他不松。

“你別見他。”他聲音悶在我頭頂，“別見他，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掙了一下，掙不開。

“我要我娘。”

他僵住。

“我要我父帥。”

他手臂鬆了鬆。

“我要那個孩子。”

他徹底鬆開了。

我退後兩步，看著他。

他站在那兒，渾身溼透，頭髮滴著水，臉色白得像鬼。

“你給不起。”我說。

他看著我。

門又被敲響。

沈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笑。

“東家，忘了問，明早我來接您看緞，辰時，可行？”

陸行止猛地扭頭看向門口。

我沒動。

沈渡又敲了兩下。

“東家？”

我看著他。

陸行止攥緊拳頭，指節嘎嘣響。

我沒動。

陸行止盯著那扇門，肩膀緊繃。

“東家？”沈渡又敲了兩下，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不急不惱。

我繞過陸行止，走過去拉開門。

沈渡站在門口，傘收了，披風上掛著水珠。

“方才忘了說，”他從袖子裡掏出張單子，“這是這個月的船期，您上回要的湖絲綢，下月初十到港。”

我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抬頭，他還在笑。

“沈老闆還有事？”

“沒了。”他往後退一步，傘尖點地，“那明早辰時？”

“辰時。”

他點點頭，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