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錦書休寄_第5章 回去吧

第5章

“回去吧。”

他伸手攥住我手腕。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他還是鬆手了。

我在屋裡點了燈，對著窗子做賬。

外頭響起拍門聲。

我沒動。

拍門聲越來越急，夾雜著丫鬟的喊叫：“王妃！開門！”

我繼續翻賬本。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

我放下筆，推開窗。

蘇氏站在院子裡，披頭散髮，身上溼透。

兩個丫鬟攙著她，手裡提著燈籠。

她看見我，掙開丫鬟的手，踉蹌著往屋裡衝。

我關上窗。

門被踹開。

她站在門口，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像鬼。

肚子挺著，手護在上面。

“你來幹什麼？”我問。

她盯著我。

“你憑什麼？”

我沒說話。

她往前走一步，眼眶紅透。

“我等他三年。三年！你知道那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站起來。

“你等三年，我守三個月。誰更可憐？”

她愣住。

“你等他那三年，”我說，“我替他擦身喂藥。你等他那三年，我跪在城牆上拿刀逼我父帥開門。你等他那三年，我父帥的人頭掛在城門口。”

她嘴唇哆嗦。

“你跟我比可憐？”

她往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

丫鬟跑過來扶她。

她推開丫鬟，盯著我。

“他愛你。”她說。

我沒說話。

“你知道嗎？他愛你。”她眼淚掉下來，“那三年他給我寫的信，每封都問你。問你過得好不好，問你有沒有受委屈，問你有沒有恨他。”

我看著她。

“他愛的不是我。是你。”

她往前走一步。

“我等他三年，等來的是一封封信，全是問你。”

我攥緊手裡的賬本。

“那他為什麼接你回來？”

她低下頭。

“因為我有孕了。”她抬起眼看我，“那年他走之前，我送他。就那一夜。”

我沒說話。

“他回來之後，沒碰過我。”她說，“我住進王府，他從來沒進過我屋子。那天在院子裡，我伏在他膝上哭，是因為我想讓他看我一眼。他低頭擦我臉，是因為他可憐我。”

她往前走一步。

“你知道這孩子怎麼來的嗎？”

我看著她。

“那次他喝醉了。抱著我，喊你的名字。”

我手裡的賬本掉在地上。

她眼淚流下來。

“他喊你名字。喊了一夜。”

我站在那裡。

她往前走，離我三步遠，停下來。

“我恨你。”她說。

我沒說話。

“我恨你。可我更恨我自己。”她低下頭，手護著肚子，“這孩子是他的，可他從來沒想要。”

丫鬟衝進來扶她。

她掙開，往前走一步，差點摔倒。

我伸手扶住她。

她愣住，抬頭看我。

“鬆手。”她說。

我沒松。

她眼眶紅了。

“你放開我。”

我扶她坐到椅子上。

“你來找我幹什麼？”我問。

她低著頭。

“我想讓你回去。”

“什麼？”

“我想讓你回去。”她抬起眼看我，“他這半個月天天往外跑，不睡覺，不吃東西。今天知道你在這兒，回去之後坐在書房裡發呆。我去送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