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錦書休寄_第4章 她不說話了

第4章

她不說話了。

陸行止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看著手指上的血。

“我欠你。”他說。

我沒理他。

“你欠我的不止這些。”我說，“那年你被送來做質子，躺了三個月不醒。我守著你，給你擦身喂藥。你醒過來第一句話問我是誰。我說我是你未婚妻。你笑了一下，說好。”

他看著我。

“後來我才知道，你那時候心裡裝的是別人。你笑那一下是因為覺得我傻。替你擦身喂藥三個月，連你心裡有人都不知道。”

蘇氏低下頭。

我看著陸行止。

“你娶我那天，她躲在哪兒？躲在城外哪個村子裡？你派誰去送的信？送了多少銀子？告訴她再等等，等拿到兵權就去接她？”

他不說話。

“我替你擋暗殺那天，你抱著我哭。哭什麼？哭我替你擋了一刀，還是哭你自己沒護住她？”

蘇氏抬起頭。

“你別說了。”她眼眶紅著，“是我不讓他告訴你。我怕你容不下我。”

我看著她。

“你現在挺著肚子站在我面前，我容不容得下，重要嗎？”

她張了張嘴。

陸行止往前走一步，擋在她前面。

我看著他的手，護在她腰側。

“三年，”我說，“我沒見過你這個樣子。”

我轉身走了。

身後蘇氏在哭，陸行止沒出聲。

走到月亮門，我停下。

掏出袖子裡那張嫁妝單子，看一眼。

摺好，塞回去。

邁出門檻。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我買了座小院。

兩進，不大，夠住。

拿嫁妝盤了間布莊，開張那天我自己放的鞭炮。

鋪子裡的夥計喊我東家。

那天傍晚下小雨，我坐在廊下擇菜。

門被推開。

陸行止站在門口，沒穿官服，一身青布衣裳。

手裡撐著傘，雨順著傘邊往下滴。

我沒站起來。

他走進來，站在院子中間。

“找著你了。”他說。

我低頭擇菜。

他站了一會兒，走到廊下，收了傘。

“這院子不錯。”

我沒理他。

他在我對面蹲下來。

“後悔嗎？”他問。

我看著他。

“後悔什麼？”

“嫁給我。”

我把手裡的菜放下。

“不後悔。”

他愣了一下。

“一點都不後悔？”

“一點都不。”

他看著我。

“那你還——”

“我後悔的是沒早點走。”我說，“三年，替你擋刀，替你掉孩子，替你守著那個破王府。我後悔的是那些。”

他不說話了。

他往我這邊挪了挪。

“我還愛你。”他說。

我笑了一下。

“你愛的是我父帥的兵權。”

他搖頭。

“剛開始是。後來不是。”

“後來是什麼？”

他看著我。

“後來是真的。”

我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

“那你現在來幹什麼？”

他也站起來。

“接你回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

“蘇氏呢？”

他低下頭。

“在府裡。”

“懷著你的孩子。”

他不說話。

我繞過他往屋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