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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春

作者:姓富名婆更新:23天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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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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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夫君心眼小

夫君心眼小,總愛吃醋。

這夜睡前,他試探地提起暫住府中的落魄書生:

「若是夫人有了更好的選擇,會不會另擇他人?」

我好笑地搖頭:

「自然不會。」

向來溫柔的夫君卻冷了臉:

「可我希望你會,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怔住了,握著衣帶的手一頓。

「只要我獻上你這個並不美貌的妻子就可以平步青雲,少走至少二十載的彎路,何樂不為呢?」

「妄春,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麼選的。」

聽到這兒,我忍不住抬手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他偏過臉,舌尖抵過後槽牙,倏然笑了:

「你等不及了,妄春。」

01

聽見章守知如此篤定,我咬緊牙關,又狠狠蓄力。

再一次抬起手扇了過去。

這次力道更大,打得他差點沒站住。

下一瞬,章守知的唇邊染了血跡。

此時他剛剛沐浴過,清俊蒼白,烏髮垂落肩頭,絕麗惑人。

從前每每這時,他定會小狗一樣纏上來,蹭個沒完。

可如今容顏依舊,章守知的神情卻陌生至極。

我緩過神,轉身往屋內走:

「以後你睡書房,在我消氣前不準進我房裡半步!」

他忽然向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

「妄春,我是認真的。」

「我已經把你獻出去了,今夜就走。」

我腳步一頓。

下一瞬便眼前一黑,軟軟倒地。

02

回身舉步時。

是章守知輕輕抱住了我,一滴淚燙在我臉頰,很快沿著我的鬢角滾落。

......

我眼前徹底失了顏色。

鼻腔內卻很快充滿幽清冷冽的蘭麝香氣。

熟悉又陌生。

我昏沉了許久,才想起這香屬於誰。

二水。

是半年前倒在我家門口的落魄書生。

那日落了大雪。

門房來報,府門外躺了個死人。

彼時章守知剛剛下值,官服都沒換就跑了出去。

他探過那人的鼻息,將自己的大氅裹在他身上:

「還活著,先救人。」

二水就這樣被背進了章府。

大夫說他餓得太久,又受了寒,再遲些便救不回來了。

是章守知替他付了藥錢。

他是外男,我不便近身,只守著火爐,命下人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了些米湯。

到了後半夜,他終於醒了。

臉洗淨了我才發現他生得很好看,玉質金相,長眉連娟。

哪怕穿著一身破衣爛衫,眉眼間也沒有半點窮困潦倒的怯意。

反倒像個暫時落難的金鳳凰。

我問他姓甚名誰,他想了想,才道:

「我家中行二,賤名帶水,夫人喚我二水便好。」

他一雙眼直愣愣看向我,似笑非笑,意味不明。

我覺得有些不適,連忙往章守知身後躲了躲。

二水這才收回目光,對我彎了彎唇:

「夫人救命之恩,二水永世難忘。」

我指向章守知:

「救你的是我夫君。」

二水向他行了一禮。

可抬起頭後,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起初,我沒有多想。

只當他凍壞了身子,一時有些愣頭青,並未和他多計較。

章守知留他養傷,我便也拿出待客之道,讓人好生照顧著。

可二水傷好了以後不常去尋章守知,反而頻頻與我「偶遇」。

我在賬房核賬,他便倚在門外,問我為何一眼便能找出錯處。

他也不肯喚我章夫人,只固執地喚孟娘子。

我提醒過他。

他卻笑道:

「姓名受之父母,女子出嫁,為何連自己的姓都要丟?」

這話不算錯。

可由一個外男說來,實在越界。

後來,他又拿許多怪題來問我。

問大旱之年,官倉有糧,百姓為何仍會餓死。

問邊軍不缺餉銀,為何還會譁變。

問女子若能讀書做官,會不會比男子更心軟。

我隨口答了幾句。

他便坐在那裡,聽得一動不動。

那日章守知提早回府。

正好看見二水隔著棋盤,俯身同我說話。

他當即坐到我們中間,吃味道:

「救你的人是我,二水要報恩,也該來纏我。」

二水似笑非笑:

「章大人吃醋了?」

「是。」

章守知答得乾脆:

「這是我夫人,我不能吃醋?」

當晚,他摟著我的腰不肯鬆手。

一遍遍纏著問我二水哪裡比他好。

我被問得好笑,揉了揉他溫軟的髮絲:

「誰說他好了?」

「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同為男子,我看得可清楚了。」

我忍不住彎唇,見章守知愈發委屈,連忙舉手發誓:

「那我往後不單獨見他。」

面前之人這才消了氣,卻還是委屈得落淚。

當晚榻上硬生生響到天空翻出魚肚白才漸漸安靜下來。

這人醋極了,一點也沒想放過我。

......

從那以後,二水再來我都閉門不見。

沒想到,他很快送來一冊京倉舊賬,還在賬本上方附了一句話。

【章大人正在查賑糧虧空,已經被人反咬。此冊能救他的命,唯有孟娘子看得懂。】

我明知這是藉口,卻不能拿章守知的性命去賭。

只得見了他。

那冊賬做得極巧。

新糧陳糧混在一處,銀錢也分毫不差。

我看了許久,才從船印與入倉時辰裡找出破綻。

二水盯著我,忽然笑了:

「娘子果然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我猛地抬頭。

旁人都只覺得章守知未曾拋棄糟糠妻,實則是他將我護得極好。

人人只看到我醜陋的外表,卻並不瞭解我。

以致這話,只有章守知說過。

二水卻很無所謂地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