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不上最小碼後,我選擇放手_第 10 章 採訪那天我穿了自己做的那條淡藍色棉布裙

穿不上最小碼後,我選擇放手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Essenze

第 10 章

採訪那天我穿了自己做的那條淡藍色棉布裙。

L碼,合身,袖口繡了一圈細小的棗花。

葛若帶著攝影師來的,看到修復臺上鋪著的旗袍,眼睛亮了。

“宋吟你好,我在網上搜到了你之前的一些資訊。”

“什麼資訊?”

“有人說你是程漪品牌的幕後功臣。”

“我不是功臣。我只是替他做了一些基礎的手工活。”

“能具體說說嗎?”

“裁布、鎖邊、蒸燙、縫釦子。”

“這些工作持續了多久?”

“五年。”

葛若記了一下。

“程漪在訪談裡說他的作品全部獨立完成,你怎麼看?”

“設計是他的,成衣也是他的。我做的部分在他看來可以被替換,所以不算。”

“你覺得可以被替換嗎?”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紋磨平的食指,三道燙傷的疤。

“可能吧。但這雙手是替換不了的。”

葛若停筆看著我。

“你現在在做什麼?”

“修復民國旗袍。”

“為什麼轉行?”

“不算轉行。做衣服的手,修衣服也行。只不過之前是給別人做嫁衣,現在給自己縫針腳。”

赫連知渡站在旁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採訪結束後葛若走之前說了一句:“這期專題反響應該不錯。你的故事很打動人。”

“謝謝。”

“對了,我之前聯絡過程漪那邊。他的經紀人說如果採訪涉及品牌相關內容,需要他過目。你的部分我不會給他看。”

“隨你。”

她走了。

我收拾修復臺,赫連知渡幫我把工具歸位。

“宋吟。”

“嗯?”

“你那條裙子好看。”

“自己做的。”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袖口的棗花。臨漳的棗樹,你從小看到大的。沒人會繡這種花。”

我低頭看了看袖口的繡花。

細密的針腳,每一朵棗花五片花瓣,花蕊用了淺黃色的絲線。

是我在周姨的鋪子裡花了兩個晚上繡的。

“你穿自己做的衣服的樣子,比之前好看多了。”

“之前?”

“高中那會兒你總穿校服,大一號的,袖子都蓋住手了。”

“你記得這個?”

“記得。”

他推了推眼鏡,往門口走。

“省博報名截止下週五,別忘了。”

“忘不了。”

他走了之後,我在修復室待了一會兒。

窗外的老槐樹葉子被風翻了一面。

手機響了。

程漪的訊息。

我本來不想看。

但標題顯示了一行字。

“我找到了那張設計稿。”

點開,是一張照片。

他翻出了那張四年前的草稿。

A字裙,領口旁邊鉛筆寫著:給吟。

他又發了一條。

“我確實畫過。但後來忙起來就忘了。”

忘了。

四年前畫的,忘了。

五十四條邵鶯的裙子,一條都沒忘。

給我的那一條,畫了一半就忘了。

我把照片放大。

草稿的紙角有一道摺痕,像是被壓在什麼東西底下很久了。

他又發了一條。

“宋吟,我可以現在做。你給我你的尺寸。”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回了一條。

“不用了。我已經給自己做了一條。”

拍了一張自己穿藍色棉布裙的照片發給他。

L碼,合身,袖口有棗花。

他的頭像跳了一下。

正在輸入。

輸入了很久。

最後發了兩個字。

“好看。”

我看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五年來他誇過邵鶯無數次。

給我的第一句“好看”,是在我穿著自己做的裙子的時候。

不是他做的。

是我自己做的。

我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裡的老槐樹投下來一大片陰涼。

赫連知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樹底下翻一本書。

他抬頭看見我,舉了舉手裡的東西。

“省博的考試大綱,剛拿到的。幫你列印了一份。”

我趴在窗臺上看他。

“赫連知渡。”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想了想。

“因為你值得。”

簡單的三個字。

沒有前提,沒有條件,沒有“但是”。

我縮回窗臺裡面,拿起那件修了一半的旗袍。

穿針,引線,落針。

一針一針,縫的是別人的舊衣裳。

但也是自己的新日子。

手機螢幕暗了。

程漪的對話方塊沉在列表底部。

我沒有置頂,也沒有刪除。

就讓它在那裡。

像一道舊傷疤。

不疼了,但還在。

提醒我曾經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待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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