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不上最小碼後,我選擇放手_第 2 章 宋吟
第 2 章
“宋吟,你眼睛怎麼腫了?”
同事何漫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湊過來看我的臉。
“昨晚沒睡好。”
“又在他工作室熬夜了?”
“嗯。”
“時裝週後天就開始了吧?他請你去看了嗎?”
我搖了搖頭。
何漫靠在隔板上,語氣複雜。
“你幫了五年,看場秀的票都不給你?”
“他說前排位置有限,都得留給媒體和買手。”
“後排呢?”
“他沒提。”
何漫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麼,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我開啟電腦,準備處理今天的行政報表。
手機震了一下,程漪發來訊息。
“供應商說布料要推遲到十點,你打電話催一下。”
我撥過去催了,對方說路上堵車,儘量趕。
把結果發給他,他回了一個字:“催。”
我又打了一遍,對方語氣不耐煩了,說催也沒用,又不能飛過去。
把對話截圖發給程漪,他沒回復。
十分鐘後又發來一條:“下午彩排你不用來了,邵鶯說她帶了助理。”
邵鶯。
那個S碼的模特。
我見過她一次,在程漪的工作室門口。
一米七二,瘦得像一根柳枝,鎖骨能盛水。
她穿著程漪設計的一件吊帶裙來試版型,站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
程漪蹲在地上給她別針固定裙襬,抬頭的角度剛好看著她的臉。
他說:“這個腰線再收兩公分。”
邵鶯低頭笑了一下:“再收就喘不上氣了。”
“那就別喘。”
兩個人都笑了。
我站在旁邊抱著針線盒,像個道具。
回過神來,報表上的數字都糊成一團。
“宋吟,主管找你。”
我去了主管辦公室。
“下個月的團建方案交了嗎?”
“還差一點,今天下班前給您。”
“抓緊,別老走神。”
“好的。”
出來的時候何漫又截住我。
“你中午有空嗎?陪我去取個快遞。”
“行。”
中午出了寫字樓,何漫帶我拐進旁邊的商場。
“不是取快遞嗎?”
“順路逛逛。”
她拉著我走到二樓一家服裝店門口,櫥窗裡掛著一條棉布連衣裙。
米白色,A字版型,袖口有一小圈手工刺繡。
“好看吧?”我停下來看了一眼。
“你不是說想要一條棉布裙嗎?”
“我說過嗎?”
“上次聚餐你喝多了說的,說想讓你男朋友給你做一條。”
我愣了一下,邁開步子往前走。
“隨口說的。”
“宋吟。”
“嗯?”
“你自己買一條不行嗎?為什麼非要他做?”
“不一樣。”
“哪不一樣?”
“自己買的是商品,他做的是心意。”
何漫沒接話。
我們走到快遞櫃前,她取了快遞。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沒有那個心意?”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這五年,投入產出比太低了。”
我笑了一下。
“感情又不是做生意。”
“但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止損。”
她看了我一眼,不再說了。
下午三點,我在工位上改報表,手機連著震了三下。
程漪發來的。
第一條:“邵鶯試了“夏至”那條裙子,版型完美。”
第二條是一張照片。
邵鶯穿著那條亞麻連衣裙,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
陽光從背後打過來,裙襬微微飄起。
第三條:“發個朋友圈,幫我宣傳一下。”
他從來不讓我發關於他工作的朋友圈。
有一次我拍了一張他裁布的背影發了出去,他讓我秒刪。
理由是:“我的設計還沒成型,別讓同行看見。”
現在他讓我發邵鶯穿他衣服的照片。
我放大那張照片。
邵鶯脖子上戴著一條細鏈,墜子是一片小小的布藝花。
手工縫的,針腳很細。
程漪的針腳。
我認得。
那種花我幫他做過上百朵,是他的招牌配飾。
但他從來沒送過我一朵。
我把照片儲存到相簿,發了朋友圈。
配文是他發給我的那句:“程漪2024秋冬系列,敬請期待。”
幾分鐘後他給我點了個贊。
這是他五年來第一次給我朋友圈點贊。
因為照片裡的人不是我。
下班後我沒去工作室。
他也沒問我為什麼沒去。
晚上九點,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機。
程漪更新了朋友圈。
九張圖,全是走秀預告。
模特陣容裡,邵鶯排在第一個。
評論區有人問:“最後一套壓軸是誰穿?”
他回覆:“邵鶯,她是我的繆斯。”
繆斯。
我幫他縫了五年的扣子,他叫我宋吟。
她穿了一次他的裙子,他叫她繆斯。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搬進來就有,房東說不影響,就一直沒修。
像我和程漪之間的關係。
裂縫一直在,但沒人修。
手機又震了。
程漪的訊息:“明天早上六點來工作室,有些配飾還要趕。”
我打了兩個字:“好的。”
刪掉,改成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