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不上最小碼後,我選擇放手_第 8 章 文化館的非遺修復室在二樓
第 8 章
文化館的非遺修復室在二樓,窗戶對著院子裡一棵老槐樹。
赫連知渡把一排木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七件民國旗袍。
有些發黃,有些開了線,最老的一件下襬整塊脫落。
“這批是去年從一戶老宅收來的,一直沒人動。你看看能修到什麼程度。”
我戴上手套,把旗袍一件件取出來,鋪在修復臺上。
面料是老式斜紋綢,手感比現在的面料厚實得多。
針腳全是手工的,細密到幾乎看不見。
“這個水平很高。”
“民國老裁縫的活,現在找不到了。”
赫連知渡站在旁邊看我翻檢面料,忽然說:“你的手法跟他們很像。”
“什麼意思?”
“你拿布的方式。用指腹,不是指尖。程漪那種學院派出身的設計師,拿布用指尖捏。你是手藝人的拿法。”
我沒想到他懂這些。
“你觀察得挺細。”
“做文化館的就是觀察生活。”
他把修復工具一套套擺在桌面上,剪刀、縫針、繡繃、配色線。
“有個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什麼?”
“手作展下個月開幕,本地有幾個媒體來採訪。策展方想出一期專題,講修復過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會有一段關於你的採訪。”
“採訪我?”
“就是聊聊修復手法,不涉及個人隱私。”
“行。”
他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
“還有一件事。程漪那個品牌最近挺火的,你跟他的關係如果被挖出來......”
“我跟他沒有關係了。”
“我是說,如果媒體提到你之前幫他做過手工活,你怎麼回應?”
“如實說。”
“你不怕他不高興?”
“他高不高興跟我沒關係了。”
赫連知渡沒再問,把工具箱推到我面前。
“那開始吧。”
我坐下來,拆開第一件旗袍的脫線處。
絲線老化得很脆,一碰就斷。
我選了一根接近原色的蠶絲線,穿針,沿著原來的針腳一點一點修補。
一下午修完了一件的袖口。
收工的時候,手機上有一條未讀訊息。
不是程漪。
是一個陌生號碼。
“宋吟你好,我是《織物》雜誌的編輯葛若。程漪老師推薦我聯絡你,想約一個關於他時裝週幕後團隊的專訪。方便嗎?”
程漪推薦的。
他終於想起我了。
不是想起我這個人,是想起我可以為他的品牌故事增加一個感人的註腳。
從天橋到時裝週,背後有一個默默付出的女朋友。
多好的營銷素材。
我想了一下,回了一條。
“你好,我已經不是程漪的團隊成員了,也不是他的女朋友。建議你採訪邵鶯,她是他的繆斯。”
發出去之後截了圖,發給程漪。
“你讓雜誌來找我做專訪?”
他秒回。
“我想讓他們報道完整一點。你幫了我很多,應該讓大家知道。”
“幫了你很多。”
“對。”
“那你在之前的訪談裡為什麼說所有作品都是獨立完成的?”
他沒回。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我把手機放下。
周姨端著一碗綠豆湯從門口經過。
“丫頭,你前男朋友是不是那個最近很火的設計師?”
“怎麼了?”
“我剛才刷到一個影片,有人扒出他早期在天橋擺攤的照片,底下好多評論誇他勵志。”
她把手機遞給我。
影片裡有一張模糊的舊照片。
天橋底下,一個擺攤的男人低頭畫T恤。
旁邊有一個女人蹲在地上幫他疊衣服。
那個女人是我。
照片被裁掉了一半,只剩下程漪和攤位。
我的身影剛好在裁切線外面。
評論區第一條寫著:“白手起家的天才設計師,太酷了。”
第二條:“邵鶯是他的繆斯,完美搭檔。”
第三條:“這種男人值得最好的。”
我把手機還給周姨。
“周姨,綠豆湯好喝。”
“丫頭......”
“我沒事。”
回到修復臺前,我拿起針繼續縫。
手機又亮了。
程漪終於回了。
“採訪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對不起。但你能不能別把我們的事說出去?對品牌不好。”
對品牌不好。
不是對我不好。
是對品牌不好。
我回了他三個字。
“我知道了。”
然後我開啟那個雜誌編輯的聊天框。
又看了一遍自己之前發的那條訊息。
刪掉了。
重新打了一段話。
“你好,葛若。採訪可以。但我不代表程漪的團隊發言。我只講我自己的故事。時間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