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不上最小碼後,我選擇放手_第 7 章 在周姨的鋪子待了三天
第 7 章
在周姨的鋪子待了三天,裙子的雛形出來了。
淡藍色細棉布,A字版型,袖口留了一圈可以繡花的空白。
周姨站在旁邊看我鎖邊,點了點頭。
“比我手藝好。”
“周姨您客氣了。”
“不是客氣。吟丫頭,你男朋友是做衣服的吧?”
“前男友。”
“他教你的?”
“他不教我。”
周姨愣了一下。
“那你跟誰學的?”
“自己看,自己練。他裁一刀我記一刀,他踩一腳踏板我記一個針距。”
“五年?”
“五年。”
周姨嘆了口氣,去裡屋給我倒了杯茶。
“丫頭,這手藝別浪費了。我這鋪子小,但還有幾個老客戶。你要是不嫌棄,留下來幫我。”
“好。”
答應得很快。
因為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晚上回到老房子,開啟手機。
程漪沒有再打電話。
但他發了一張照片。
是我留在他工作室的圍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縫紉機上。
沒有配文。
我看了很久,把照片關掉。
朋友圈裡,程漪更新了一條。
“時裝週圓滿結束,感謝所有支援。特別感謝我的繆斯邵鶯。”
底下九張圖,六張走秀照片,兩張後臺花絮,一張謝幕合影。
合影裡他和邵鶯站在C位,兩邊是模特團隊。
沒有我。
我翻了翻評論。
有人問:“程老師女朋友呢?怎麼沒看到?”
他回覆:“她比較低調。”
低調。
不是缺席,是低調。
好體面的說法。
我退出朋友圈,開啟邵鶯的微信。
她前天發了一條訊息我一直沒回。
“宋吟,你還好嗎?程漪最近脾氣很差,對誰都甩臉子。你能不能跟他聯絡一下?”
她讓我安撫他的情緒。
哪怕我已經離開了,我的功能還是幫他善後。
我回了一條。
“邵鶯,他的情緒你比我更會處理。”
發出去之後把她的對話方塊刪了。
第二天在鋪子裡幫周姨改一件旗袍的收腰,門口來了一個人。
不是程漪。
是赫連知渡。
我高中同學,臨漳文化館的館長。
瘦高個,戴圓框眼鏡,穿了一件洗到發白的亞麻襯衫。
“宋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
“回來定居?”
“先待一陣。”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旗袍。
“你會做衣服?”
“會一點。”
“正好。文化館下個月有個非遺手作展,缺一個服飾修復的志願者。你有空嗎?”
“什麼內容?”
“修復一批民國老旗袍,館裡收藏的。有些蟲蛀了,有些開線了,需要手工修補。”
“我可以。”
“那我下週找你對接細節。”
他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歡迎回來,宋吟。”
走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對了,你在程漪那學過手藝這件事,他知道嗎?”
“什麼意思?”
“我在網上看過他的訪談,他說他的作品都是獨立完成的。從裁布到成衣,全部親手做。”
我縫了五年的扣子和鎖了五年的邊。
在他的訪談裡,不存在。
“他說的也沒錯。”
“哪沒錯?”
“成衣確實是他的設計。我只是幫忙。”
赫連知渡看著我的手。
“幫忙幫到指紋都磨平了?”
我把手縮排袖子裡。
“下週見。”
他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周姨在裡屋探出頭:“吟丫頭,那誰啊?”
“高中同學。”
“長得蠻清秀的。”
“周姨。”
“行行行,不說了。”
我低下頭繼續改旗袍。
針穿過綢面的時候,我想起程漪說的那句話。
“我的作品都是獨立完成的。”
五年裡,我替他燙過多少件樣衣,縫過多少顆釦子,鎖過多少道邊。
在他的敘事裡,這些都不存在。
就像我不存在一樣。
手機響了一下。
程漪的訊息。
“工作室裡你的那件外套我洗了,什麼時候來拿?”
我那件外套,是戀愛第一年他量完尺寸後我自己買的一件便宜貨。
穿了五年。
他記得洗我的外套,但不記得給我做一件。
我回了他:“不用了,扔掉吧。”
他的頭像跳了兩下,正在輸入,輸入了很久。
最終什麼也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