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不上最小碼後,我選擇放手_第 6 章 臨漳的老房子還是我走之前的樣子
第 6 章
臨漳的老房子還是我走之前的樣子。
院子裡的棗樹結了青果,廚房的灶臺落了一層灰。
我放下行李箱,先把屋子打掃了一遍。
手機開機,訊息湧進來。
程漪的未讀訊息變成了十一條。
我沒一條一條看,直接翻到最後一條。
時間是今天凌晨兩點。
“宋吟,你到底想怎樣?”
你到底想怎樣。
不是我怎麼了。
不是你在哪我去接你。
是你到底想怎樣。
好像我離開是給他出了一道題。
他不耐煩解題。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去廚房煮了碗麵。
面還沒熟,手機響了。
何漫打來的。
“程漪打電話到公司找你了。”
“他怎麼說?”
“問人事你是不是辭職了,人事說你請了長假。然後他問我你去哪了,我說不知道。”
“謝謝你。”
“他聽起來不太高興。”
“他什麼時候高興過?”
何漫嘆了口氣。
“宋吟,他如果來找你怎麼辦?”
“他不會來。他連我穿多大碼的鞋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我老家在哪。”
“你沒帶他回去過?”
“他說沒時間。”
何漫沉默了很久。
“好,你照顧好自己。”
面煮過頭了,但我還是吃完了。
下午我去了鎮上的裁縫鋪。
鋪子是周姨開的,從我小時候就在。
“喲,吟丫頭回來了?”
“周姨,你還收學徒嗎?”
“學裁縫?你不是在大城市上班嗎?”
“不幹了。”
周姨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手上。
“你這手,做過活的。”
“縫了五年衣服。”
“那手藝不錯吧?”
“不知道,幫別人做的。”
周姨笑了笑,把一塊碎花棉布推到我面前。
“來,裁一件看看。”
我拿起剪刀,手很穩。
五年來每天裁布縫線,手藝早就刻進了肌肉記憶。
三刀下去,一個袖片出來了,邊緣利落。
周姨點了點頭。
“好手藝,在我這屈才了。”
“不屈才,我想給自己做條裙子。”
“什麼款式?”
“棉布的,A字裙,日常穿的那種。”
“尺碼?”
“L碼。”
周姨翻出一把軟尺遞給我。
“自己量。”
我對著鏡子量了三圍。
腰圍是七十八。
不算胖,但在程漪的世界裡,這個數字不存在。
他的設計稿上從來沒有超過六十五的腰圍。
他不是不會做L碼。
是不屑於做。
我選了一塊淡藍色細棉布,攤在案板上開始畫線。
畫了一半,手機響了。
程漪的來電。
我看著螢幕上他的名字,響了六聲。
接起來。
“你到底在哪?”
“臨漳。”
“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宋吟,你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突然跑了?是因為走秀那天的事?我讓邵鶯去叫你吃飯,你不來就算了,至於鬧成這樣?”
“程漪,我沒有鬧。”
“你不告訴我就走,行李也搬了,連辭職都辦了,這叫什麼?”
“叫離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
“行,你說你想要什麼,我改。”
“我想要一條裙子。”
“什麼?”
“我跟你說過的,棉布的就行,你做的。”
“宋吟,你因為一條裙子?”
“不只是裙子。”
“那是什麼?”
“是五十四條寫著邵鶯名字的裙子。是你跟她說我不是你的靈感來源。是你從來不給我拍照但給她拍了五年。是你說不做大碼但給她做了五十四條S碼。”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程漪,我不怪你喜歡她。但你不該讓我在旁邊看著。”
“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
“那些裙子是為秀準備的,跟她沒關係。”
“標籤上寫著她的名字。”
他頓了一下。
“那是設計代號。”
“設計代號叫邵鶯?”
他沒有回答。
院子裡的棗樹被風吹了一下,青果落在地上,聲音很悶。
“宋吟,你回來,我們當面說。”
“沒什麼好說的。”
“你非要這樣?”
“程漪,你有沒有發現,你一句對不起都沒說過。”
電話裡傳來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放到桌上的聲音。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要對不起還是要我去接你?”
“都不要。”
我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桌上的棉布還鋪著。
我拿起剪刀,沿著畫好的線繼續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