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志願系統關閉的最後一刻,弟弟沈嘉樹親手把目標院校從九八五改成了當地的一所普通技校。
母親氣急攻心,當場一頭栽倒在地,昏迷送醫。
沈知夏接到電話時,正和丈夫陸時衍在國外度假,聽聞始末,當即斂了笑意,二話不說就要訂返程機票。
可就在這時,陸時衍接了個電話,緊急公務突發棘手,他暫時無法脫身回國。
掛了電話,他立刻伸手攥住沈知夏微涼的手,“抱歉夏夏,我處理完手頭所有事務,最晚兩週,立刻回國陪你。所有開銷、家裡醫院的事,隨時跟我說。”
沈知夏壓下心底的慌亂,輕輕點頭。
飛機落地,推開家門,滿屋壓抑死寂。
十八歲的沈嘉樹站在客廳中央,脊背挺直,一臉執迷不悟,沒有半分做錯事的愧疚。
“為什麼改志願?”沈知夏站在他面前,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九八五名校不要,你去讀混日子的技校?沈嘉樹,你瘋了?”
面對姐姐的質問,少年抬眼,眼神執拗又天真,“我沒瘋。我是故意改的。”
沈知夏眉心狠狠一跳,心底的火氣瞬間竄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沈嘉樹抬下巴,語氣無比堅定:“我喜歡的人說了,只要我留在這裡,她就願意考慮跟我在一起。”
短短一句話,氣得沈知夏血氣上湧,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少年臉頰瞬間紅腫,卻依舊不肯鬆口透露。
沈知夏不再跟他耗,直接託人查到了女生的地址,驅車趕過去,是城南一間花店。
她伸手推開玻璃店門,看清櫃檯後女人那張清秀的臉時,沈知夏腳步猛地頓住,渾身血液發涼。
是蘇晚檸。
毀了她上一段六年婚姻的元兇。
當年她和前夫江凜資助四年的貧困女孩,畢業後第一年就上了江凜的床。
一想到親弟弟被這人幾句輕飄飄的哄騙,捨棄985氣暈母親,沈知夏胸腔裡怒火翻湧,壓都壓不住。
蘇晚檸看見推門進來的沈知夏,先是微微一怔,“你來這裡幹什麼?”
沈知夏懶得同她廢話,回頭冷喝一聲:“全部砸了。”
身後隨行幾人立刻動手,花瓶落地碎裂,鮮花枝椏散落滿地。
蘇晚檸臉色一變,剛要阻攔,瞥見身後來人,立馬換了副柔弱模樣,垂著肩頭怯生生往後縮。
“住手!我看誰敢動她的店!”
沈知夏聞聲下意識回頭,撞進江凜深邃冷硬的眼眸。
分開整整一年未見,猝不及防對上這張熟悉的臉,她心頭微滯,短暫晃神恍惚。
江凜看見她,也愣了一瞬,眼底浮出幾分意外,可下一秒,他徑直跨步擋在蘇晚檸身前,將人牢牢護在身後,眉眼覆上濃濃的嘲諷。
“一年前你大鬧股東大會,當眾撕毀兩家公司合約,離婚時逼我淨身出戶,半點餘地都不肯留給我,最後一把火燒光婚房所有物件,連著我們兩人相關的東西盡數毀掉,不留分毫情面。這般折騰都沒能讓你解氣,如今又帶人砸她花店,沈知夏你夠了。”
沈知夏滿眼嫌惡地掃過二人:“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若不是我弟弟被她哄得放棄名校氣倒我媽,在街上撞見你們我都嫌反胃。”
江凜聞言一怔,身側蘇晚檸紅著眼眶小聲辯解:“知夏姐,你誤會了,是嘉樹一直糾纏我,總說喜歡我,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回應過。”
沈知夏上前一步,就要拽蘇晚檸去找弟弟當面對質,江凜卻伸手死死攔住她,語氣滿是鄙夷不耐。
“夠了,當年你死纏爛打追了我整整三個月,日日蹲守樓下等我,次次堵我飯局刷存在感,如今你弟弟,果然跟你一模一樣,學會了死纏爛打糾纏別人。我若是早知道他這般沒完沒了糾纏晚檸,早就直接報警處理,半分情面都不會留!”
聽著他的話,沈知夏只覺得眼前這張臉令人作嘔,抬手便要狠狠扇過去,手腕卻被江凜猛地攥緊。
他目光掃了一眼她手上的鑽戒,恍然大悟般嗤笑出聲:“我算是明白今天你鬧哪一齣了,你這是對我舊情難忘,還戴著當年我送你的戒指。離婚整整一年,原來你始終沒放下我。”
沈知夏僵住,下意識看向手上的鑽戒,這是陸時衍送她的求婚鑽戒。
不等她開口解釋,江凜猛地鬆開手,沈知夏重心不穩直直摔在滿地碎瓷片上,攤開的手掌狠狠扎進尖銳的花瓶殘片裡。
細碎的瓷片深深嵌進掌心,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滴到一旁的雪山白桔梗花瓣上,紅白交織,刺目驚心。
蘇晚檸嚇得失聲尖叫,慌忙蹲下身撿起染血的花束,眼眶通紅,聲音帶著顫音:“是雪山桔梗!這個品種極難培育,全城花藝館斷貨半個月,我費了好大功夫才訂到這最後幾束!客戶明天一早就要用,現在徹底毀了,根本來不及補貨了!”
江凜垂眸,沉默思忖片刻,抬眼看向地上狼狽的沈知夏,“我沒記錯的話,你父親生前潛心培育的私人花圃,專門引種過這批稀缺雪山桔梗,長勢比市面的更好。”
“讓晚檸去你家花圃補齊花束,今天砸店鬧事的事我既往不咎。除此之外,我和你的過往,我可以重新考慮。”
沈知夏踉蹌著站起來,聞言低低笑了出聲,“江凜,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你親手毀了那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