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許我四季繁花_第十七章 破產的消息來得比江凜預想的更快
第十七章
破產的訊息來得比江凜預想的更快。
那天下午他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助理把最後一份資產清算報告放在他桌上,低聲說:“江總,法院那邊已經走完程式了。名下的房產、車輛、公司賬戶全部凍結,下週執行清算。”
江凜坐在椅子上沒動,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最後揮了揮手讓助理出去。
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窗外的夕陽照進來,把整間屋子染成橙紅色。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二十出頭的時候他剛創業,租了一間十幾平的格子間,白天跑客戶晚上寫方案,累到坐在馬桶上都能睡著。
那時候沈知夏剛認識他,不嫌他窮,陪他吃路邊攤,幫他改合同。
後來公司慢慢做大了,搬進了寫字樓,他也買了車買了房,跟沈知夏求婚那天他把戒指藏在蛋糕裡,沈知夏咬到的時候硌了牙,抬頭看他。
他單膝跪在地上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她笑著把手伸過來,說“我願意”。
那些日子,多好。
江凜坐在椅子上閉了一會兒眼,站起來,把辦公室裡的東西最後掃了一圈,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他開車去找沈知夏。
遠遠看見前方兩個人並肩走著,女的穿一件米白色風衣,男的走在她外側,替她擋著海風。
江凜從車上下來頓住。
沈知夏和陸時衍走得很慢,沈知夏低頭看手機的時候陸時衍就放慢步子等她,她抬頭說了一句什麼,陸時衍偏過頭看著她笑。
江凜站在路邊的樹後面,看著那個畫面。
落日、海風、並肩走在一起的兩個人,那些日子曾經也是他的。
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直到沈知夏和陸時衍越走越遠,變成了遠處兩個模糊的小點。
他低下頭,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很澀。
他轉身去了超市。
買了整整兩大袋貓糧,把錢包裡最後一點現金全花光了。
然後他拎著貓糧,走到沈知夏和陸時衍住的那棟別墅附近,蹲在路口,把貓糧倒在路邊的石板地面上。
他輕輕叫了一聲:“小橘。”
草叢裡窸窸窣窣響了幾聲,那隻橘貓從花叢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江凜心頭一鬆,蹲低了身子,又輕輕叫了一聲:“小橘,過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貓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出來,走到那堆貓糧前低頭聞了聞。
江凜眼眶有些發酸,伸手想去摸它的頭。
貓聞了兩口,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扭著胖乎乎的屁股,頭也不回地走了。貓糧一口沒吃。
江凜蹲在原地,手還伸在半空。
他盯著貓走遠的背影看了一會,忽然垂下頭,自嘲地笑了一聲。
法院的執行通知第二天就下來了。
公司清算、房產拍賣、賬戶凍結,他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被拿走抵債,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他住進了城中村一間十幾平的小單間。
他一個人躺在窄窄的鐵架床上,天花板上的燈管壞了半根,忽明忽滅。
一個普通的夜晚,他洗完澡,坐在床邊,把手機裡沈知夏的號碼翻出來看了一遍。
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拉開抽屜,取出裡面的東西。
第二天清晨,房東來催房租,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房東拿備用鑰匙開了門,發現江凜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封沒有封口的信,旁邊是兩板空了的藥盒。
訊息傳到沈知夏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書房裡翻一份檔案。
陸時衍接完電話走過來,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江凜走了。昨晚的事。”
沈知夏翻檔案的手頓了一下,停頓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把檔案翻到下一頁:“知道了。”
陸時衍看著她,沒有多問,轉身出了書房。
沈知夏坐在書桌前,繼續看完手頭那份合同,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通了,那邊“喂”了一聲。
沈知夏過了一會開口:“沈嘉樹那邊,你多費心,但不要讓他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