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許我四季繁花_第九章 病房門外響起腳步聲

第九章

病房門外響起腳步聲，兩個民警推門進來，出示了證件：“蘇晚檸，我們現在依法傳喚你配合縱火案和指使他人綁架案的調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蘇晚檸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回頭死死看向江凜：“凜哥。”

江凜偏過頭，沒看她。

蘇晚檸又轉頭看向沈嘉樹，嘴唇哆嗦著：“嘉樹，你幫我求求情。”

沈嘉樹沒說話，看著兩個民警上前將蘇晚檸從地上架起來。

蘇晚檸掙扎了兩下，哭著被帶出了病房。

房間裡只剩下江凜和沈嘉樹兩個人。沉默了許久，江凜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江凜驅車回家，一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些錄音、那些聊天記錄、蘇晚檸跪在地上哭著編謊話的樣子。

他開得很快，險些闖了一個紅燈。

急剎停在斑馬線前時才猛地回過神。

他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胸口堵得發慌。

他把車停到路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沒等那邊開口就劈頭蓋臉砸過去：“我讓你們盯著沈知夏，她結婚一年多了，我到現在才知道？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錢都餵了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小心翼翼開口：“江總，您，您忘了？一年前您親自發簡訊讓我們撤回所有盯著沈小姐的人。當時您說，已經沒必要了。”

江凜握著手機，愣住了：“我什麼時候說過？”

“我們這邊還有記錄，稍後把截圖發您。”

江凜掛了電話，坐在車裡沒動。

他閉了閉眼，不願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他把手機丟到副駕駛，發動車子回家。

推開家門，換上拖鞋，抬頭就看見客廳那一整面牆的照片。

他和蘇晚檸的合照貼得密密麻麻，每一張裡她都在笑，每一張裡他都站在她身邊。

他站在照片牆前，恍惚間透過這些照片，看見了很多年前他和沈知夏婚房裡同樣的那一整面牆。

他和沈知夏在海邊拍的婚紗照，她在花圃裡抱著雪山桔梗笑的樣子，他們一起做飯時油濺到臉上互相取笑的抓拍。

後來他帶著蘇晚檸搬出來的時候，把那些和沈知夏的合照全留在了老地方。

當時他想，只是暫時的，等沈知夏消了氣，他總會把那些照片再掛回去的。

他始終沒有和蘇晚檸結婚。

每次蘇晚檸試探著提起來，他都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他心裡清楚，他心裡的妻子始終只有沈知夏一個人，他覺得沈知夏只是賭氣，覺得她總有一天會回頭，覺得她在國外度假也好、離婚也好、不過是在乎他，在鬧，在等他去哄。

可他錯了。

江凜站在滿牆的照片前，忽然抬手，一把將離他最近的那張合照扯了下來。

鏡框砸在地上，“啪”地碎開。他又扯下第二張、第三張，一個接一個取下來，鏡框砸了一地，玻璃碎片四濺。

很快牆上的照片全部被扯乾淨，只剩下一排排空蕩蕩的掛鉤和牆紙上殘留的膠痕。

他站在滿地碎玻璃和照片中間，低頭看著腳邊蘇晚檸的臉被裂紋割成兩半，忽然彎下腰，把那張照片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

他走到窗邊，給助理打了個電話：“陸時衍，幫我查清楚。”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握手機的指節攥得發白。

他想起沈知夏看陸時衍的那個眼神，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安心和信任，是他跟她在一起從未見過的。

江凜閉上眼，喉結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