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貪食又胃口小,吃完糕點總扔給謝懷。
他嫌甜,卻每次都接過去。
後來我想逗他,故意咬一口,再看他皺眉吃完。
我以為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直到花朝宴上,我把半塊桃花酥遞到他唇邊,彈幕刷了出來。
【別餵了,男主剛還每天替女配收拾剩食煩得很。】
【哎,等後面女主出現,男主就會無條件幫女主,女配還去男主面前鬧,最後落得個流放的下場後。】
我手一抖,他的舌頭卻已經卷入糕點,還碰了一下我的指尖。
想到彈幕說的,我嚇得哭出來:
「對不起,我以後不讓你吃了。」
1.
謝懷咬著那半塊桃花酥,動作停了一下。
他坐在我旁邊,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袍,腰間墜著玉,眉眼清冷,旁人看他一眼,都要誇一句謝小侯爺清貴端方。
只有我知道他私底下有多討厭甜。
我剛把桃花酥塞過去的時候,他眉頭就皺了一下。
可他還是低頭吃了。
還故意擦過我的指尖。
很輕。
像不小心。
又不像不小心。
以前我會笑他。
「謝懷,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會垂眼看我,慢條斯理地把糕點嚥下去。
「你手伸到我嘴邊,還怪我碰著你?」
我就會把手收回來,臉熱得不行。
他卻還要補一句:
「下次拿穩些。」
這人從小就這樣。
嘴上嫌我煩,手卻沒少碰我。
我爬樹摔下來,他一邊罵我找死,一邊託著我的腰把我抱下來。
我冬日手涼,他說我體虛,然後把我的手塞進他袖子裡。
我吃糖葫蘆吃得滿手黏,他嫌髒,卻扣著我的手腕,用帕子一點一點擦乾淨。
他擦得很慢。
指腹壓過我的掌心,癢得我想躲。
他還不許。
「別動。」
我那時只當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他習慣管我。
現在彈幕說,他嫌煩。
說我後來會被流放。
說女主出現後,他會無條件幫女主。
我腦子裡嗡嗡響,眼淚一下掉下來。
謝懷終於把桃花酥嚥了。
他沒看宴上的歌舞,也沒看坐在對面那些貴女。
只低頭看我。
「哭什麼?」
我慌忙把手往袖子裡藏。
剛才被他碰到的指尖像還燙著。
「沒什麼。」
謝懷伸手來拿我的手。
我嚇得往後一縮。
他指尖落了空。
他臉色一下沉下來。
「姜眠。」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一叫我,我就有點怕。
我抬起袖子擋臉,小聲說:「我真的沒事。」
謝懷盯著我擋住的那隻手。
「拿下來。」
我搖頭。
他伸手,直接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完全不容我躲。
我心裡一慌。
「謝懷,你別碰我。」
這句話一齣口,他整個人都靜了一瞬。
花朝宴上絲竹聲還在。
周圍有人說笑。
可我和謝懷之間像突然冷了下來。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
「我不能碰你?」
我咬住唇。
彈幕還在眼前飄。
【妹寶別讓他碰!他現在習慣了拿你當小孩哄,等女主出來,你就知道自己多多餘。】
【他吃你剩食是因為兩家情分,真不是愛。】
【謝懷後面護女主的時候可瘋了,女配鬧一次他冷一次,最後人都沒了。】
我越看越怕。
我不是沒脾氣。
我從小被寵著長大,貪嘴,嬌氣,愛逗謝懷。
可我怕疼。
也怕被丟下。
流放兩個字像一把刀掛在頭頂。
我強忍著眼淚說:「男女有別,以後還是注意些吧。」
謝懷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沒什麼溫度。
「男女有別?」
我點頭。
他低頭靠近我一點。
聲音壓得很低。
「你昨晚吃多了栗子糕,抱著我袖子說胃疼,讓我給你揉肚子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男女有別?」
我臉轟一下燒起來。
「你別說了。」
他不放過我。
「前日你試新簪子,嫌後頸癢,讓我給你係頸後的繩子。」
「上個月你馬車裡睡著,頭一直往我肩上倒。」
「還有更早。」
我急得去捂他的嘴。
「謝懷!」
他順勢握住我的手。
掌心貼著我的指背。
他手很熱。
我卻更慌。
他低頭看著我,眼底沉沉的。
「現在知道躲了?」
我想抽回來。
沒抽動。
謝懷的拇指在我腕骨上壓了一下。
很輕。
卻讓我整條手臂都麻了一下。
他明明生氣,卻還在碰我。
好像只有握住我,他才能把話說下去。
「誰教你的?」
我不敢說彈幕。
只能低頭。
「沒人。」
謝懷冷聲:「姜眠,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亂看。」
我立刻閉眼。
謝懷:「......」
彈幕:【哈哈哈哈她閉眼了。】
【妹寶求生欲很強,但腦子不多。】
【謝懷你別逗她了,再逗她真哭成桃花酥餡。】
我眼淚掉得更兇。
謝懷終於沒再逼我。
他鬆開我的手腕,卻把我面前那盤桃花酥拿遠了。
我吸了吸鼻子:「你幹嘛?」
他說:「別吃了。」
「我還想吃。」
「剛才不是說以後不讓我吃?」
「我不讓你吃,跟我自己吃有什麼關係?」
謝懷氣笑了。
「你吃兩口就剩半塊,最後不還是丟給我?」
我被他說得噎住。
彈幕立刻刷。
【對啊對啊,謝懷終於說實話了!】
【他就是煩收拾她剩下的。】
我眼眶一熱,把手裡的帕子攥緊。
「那我不吃了。」
謝懷看我一眼。
他的臉色終於有點變了。
我推開小碟子,站起來。
「我去找阿孃。」
剛走一步,謝懷也站了起來。
「我送你。」
我立刻搖頭。
「不用。」
他看著我。
「你連路都不讓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