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許我四季繁花_第十五章 江凜沒有走
第十五章
江凜沒有走。
他在別墅區買了一棟別墅住了下來,每天清早拎著東西等在院門外。
糖炒栗子被扔進了垃圾桶,空運來的雪山桔梗被丟進了回收箱,六頁紙的道歉信念到一半被二樓潑下來的水澆得透溼。
他在路口蹲守想製造偶遇,沈知夏推著沈母的輪椅從他面前走過去,眼神都沒偏一下。
補品和銀行卡被原封不動退回來,卡剪成兩半,附一張便籤:“別髒了我家門口。”
他換了一輛車蹲在小區出口,每天等著沈知夏出門。
可沈知夏出門,陸時衍永遠在她身邊。
那種自然而然的氣場刺得江凜眼睛發疼。
他試過跟車,跟著沈知夏去超市,她挑水果的時候他站到旁邊想遞袋子,沈知夏頭都沒抬,淡淡說了一句:“你再跟著我,我叫保安了。”
江凜的手僵在半空,周圍的顧客都看了過來。
他只好退開,隔著兩排貨架看著陸時衍推著購物車走過來,沈知夏把挑好的蘋果放進去,陸時衍順手從她手裡接過那袋橘子,輕輕牽起沈知夏的手,沈知夏沒有躲。
江凜後來買下了沈知夏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對面的鋪面,每天坐在玻璃窗後面看她進來、點單、坐在靠窗的位置等陸時衍。
她每次都點一杯熱拿鐵,少糖,多加一份濃縮,這個習慣跟六年前一模一樣。
江凜記得她以前總說“再苦也苦不過生活”,那時候他笑她年紀輕輕裝深沉,如今隔著一條馬路看著她捧著杯子的側臉,他才發現她眼底確實落了沉沉的倦意。
陸時衍每次從門口走進來,沈知夏看到他第一眼嘴角就會彎一下,落在江凜眼裡比刀割還疼。
他再也忍不住了。有一天陸時衍臨時接了個電話出門,沈知夏一個人從咖啡店出來往停車的地方走,江凜衝過去攔在她面前。
他拉住她的手腕,聲音發啞:“知夏,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你要我做什麼都行,跪下行不行?我跪?”
沈知夏猛地甩開他的手,力氣大得江凜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她退到兩米遠,手背在身後擦了擦被他碰過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
“江凜,你是不是覺得你做什麼我都要領情?”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當年我淋著雨追你車的時候你在哪?我發燒給你打電話你結束通話的時候你在哪?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你摟著蘇晚檸從婦產科出來的時候你在哪?”
“你現在說彌補,你拿什麼補?拿你那些爛掉的真心?”
江凜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知夏沒再看她,轉身走了。可那天晚上回到別墅,她洗完澡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敲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陸時衍端著早餐進來的時候,看見她靠在椅背上睡著了,螢幕上是幾份股權收購方案和一份完整的計劃。
她醒過來揉著眼看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時衍,我想把他公司拿過來。”
陸時衍把粥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沈知夏點了點頭:“他欠我爸的那條命,欠我那六年,欠我孩子的命,他該還的。既然他還有臉在我面前晃,那我就讓他什麼都沒有。”
陸時衍沒有多問,只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方案我讓人最佳化一下,需要配合的地方跟我說。”
接下來的一個月,沈知夏的電話會議從早排到晚。
陸時衍的人手不動聲色地滲透進江凜公司的上下游渠道,供應商一份一份被挖走,大客戶一單一單被截胡,幾個核心專案的中標方全部變成了沈知夏名下的一間新註冊的公司。
江凜最初沒反應過來,等他察覺到的時候,公司賬面上的現金流已經被截斷了大半。
他查了一圈,查到背後那個“新註冊的公司”的法人名字時,整張臉白了。
他打了無數個電話給沈知夏,全部被拉黑。
他衝到別墅門口,被兩個保安架住扔了出去。
他蹲在路邊給沈知夏發簡訊,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後只發了:“你到底要什麼?”
沈知夏回了:“要你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