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香
太子妃蘇婉清身懷異香,才色雙絕。
無人知那香是用上百個少女的命煉的。
我阿妹就是其中一個。
三年前,孟家滿門抄斬。
而我,是唯一活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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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下了長公主的馬車。學了一年的制香,一年的易容之術,又一年的醫術。「多虧長公主的再造之恩。」思緒回歸。她嗤了一聲。「本公主不過是不想孟家絕後。」她剝着桂圓。「不過,你沒有以身入局倒是讓本宮另眼相看。」我一笑。「臣認為用身體去爭寵是為最下等,更何況..…
太子妃蘇婉清身懷異香,才色雙絕。
無人知那香是用上百個少女的命煉的。
我阿妹就是其中一個。
三年前,孟家滿門抄斬。
而我,是唯一活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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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下了長公主的馬車。學了一年的制香,一年的易容之術,又一年的醫術。「多虧長公主的再造之恩。」思緒回歸。她嗤了一聲。「本公主不過是不想孟家絕後。」她剝着桂圓。「不過,你沒有以身入局倒是讓本宮另眼相看。」我一笑。「臣認為用身體去爭寵是為最下等,更何況..…
太子妃蘇婉清身懷異香,才色雙絕。
無人知那香是用上百個少女的命煉的。
我阿妹就是其中一個。
三年前,孟家滿門抄斬。
而我,是唯一活下來的人。
01
我跪在青石板上,頭都不敢抬。
太子妃蘇婉清站在我跟前。
身上那股香鑽進我的鼻腔,刺的我想流眼淚。
「誰讓你私自帶香進府的?」
她聲音不高,但我聽著頭皮發緊。
在太子府,下人私下裡調香,是要被打死的。
旁邊那幾個丫鬟婆子,一個個氣兒都不敢喘。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
「娘娘饒命。奴婢就是掃院子的時候撿了點兒落花,跟曬乾的茯苓一塊兒磨著玩的。您要不愛聞,我這就滅了。」
「這鄉野路子的東西,也配端到跟前來。」
蘇婉清身邊一等丫鬟翠兒伸手就要來掀我的香碗。
「等一下。」
蘇婉清彎下腰,湊近了聞碗裡的味兒。
我嘴角一勾。
我入太子府做粗使丫鬟已有半月,一直苦於無法靠近她。
直到聽說。
太子妃這幾天夜裡睡不踏實。
太醫院那些人都看遍了,沒一個管用的。
我調的這香就是給她準備的。
她聞著聞著,臉上的表情鬆快了些。
她直起身來問我:「這方子,誰教你的?」
「回娘娘,奴婢在鄉下的時候,跟一個老婆婆學的。上不了檯面。」
我答得很規矩。
我花了三年才摸進這太子府,這時候不能出一點岔子。
她笑了一聲。
「嘴倒是挺會說。這香確實安神。我晚上睡眠不佳,什麼名貴香料都試過,沒用。」
當然沒用。這是我專門給她配的,少一味都不行。
我垂著眼睛,不讓她看見我什麼表情。
「娘娘身上的香是天底下獨一份,聞久了難免費神。我這個只是輔助,比不得您自己的。」
她上下打量我。
「叫什麼?」
「回娘娘,奴婢阿禾。」
蘇婉清微微點了頭,偏過頭對翠兒說了一句。
「查查她的來歷。」
翠兒目光看向我。
「是」。
我心裡一緊,手心已經出了汗。
不過幸好。
進太子府之前,我已經給自己備了一份乾乾淨淨的假身份。
按現在的名字去查,查不出什麼來。
「起來吧。雜役房不用回了,今天就搬到凝香院外屋。每天照這個樣子,給我點一盞安神香。本宮虧待不了你。」
我趕緊爬起來,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多謝娘娘,奴婢一定好好伺候。」
起身的時候,嘴角沒忍住往上翹了一下。
成了。
好戲開場。
02
進凝香院一個多月了。
我的新身份早已過了太子妃的眼。
我心口那塊石頭落了下去。
我從不爭不搶,幹活勤快,該閉嘴的時候一個字不多說。
每天按時給蘇婉清調安神香,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
凝香院裡那些丫鬟婆子都當我是個悶葫蘆,沒人在意我。
這日午後,太子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蹲在裡間整理香盒,簾子半掩著,餘光看見一雙黑靴子跨過門檻。
蘇婉清在外間軟榻上,聲音拖得懶洋洋的,帶著笑:「殿下今日怎麼這個時辰過來?」
「下了朝就想著你。」太子聲音不高。
然後是蘇婉清低低笑了一聲。
我握著香盒的手頓了一下。
三年了。
這個聲音我一點也不敢忘。
孟家被圍那晚。
我蹲摟著阿妹躲在井裡。
聽見井口傳下來同一把聲音,不急不緩的:「一個不留。
」
「昨夜睡得可好?“太子關心問到
「阿禾那香確實管用,比太醫院的湯藥強。」
太子嗯了一聲:「管用就好。」
恩愛。
滿京城都說太子和太子妃恩愛。是挺恩愛的。
一個刀人,一個煉香。
天生一對。
我低下頭,把最後一隻香盒歸了位。
悄悄退了出去。
03
蘇婉清這人,多疑,但又盲目自信。
她這輩子最倚仗的就是身上那股香。
恩寵、體面、地位,全是靠這香。
香出一點問題,她就亂了。
我要等的就是她亂。
機會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這天宮裡傳了旨意,讓各家命婦進宮赴長公主的賞花宴。
蘇婉清天沒亮就起來梳妝,穿了最體面的宮裝。
臨出門的時候,她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她聞自己的袖口、衣襟、手腕,聞了好幾遍。
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平日那股十里外都能聞見的異香,今天淡得快沒了。
長公主的宴席上,滿京城的貴女王妃都在。
她要是頂著這個味兒進宮,等於當眾打自己的臉。
「怎麼會這樣?!」
蘇婉清一把掃翻了桌上的珠花首飾,噼裡啪啦滾了一地。
伺候她多年的劉老嬤嬤撲通跪下來。
腦袋磕得砰砰響。
「娘娘恕罪!」
「沒用的東西!」蘇婉清眼睛都紅了,「本宮今天什麼日子,你讓本宮這副樣子進宮?!耽誤了本宮的體面,你擔得起?!」
「娘娘,奴婢日日按舊法伺候,不敢偷懶半點啊——」
蘇婉清根本不聽,直接揮手。
「拖下去,杖責五十,送到莊子上。」
兩個粗使嬤嬤上來拖人。
劉老嬤嬤哭喊著被拽出去。
滿屋子丫鬟婆子頭都不敢抬。
誰都知道太子妃護香如命,今天撞上這事,誰開口誰死。
我往前邁了一步,屈膝行禮。
「娘娘息怒,奴婢有個法子,可以一試。」
所有人抬頭看我,像在看一個不要命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