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香_第2章 翠兒第一個反應過來
翠兒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罵我:「你個賤婢，你懂什麼?」
我沒理她，只看著蘇婉清。
「娘娘的天香跟旁人不一樣。不是嬤嬤伺候得不好，是舊的方子撐不住了。」
蘇婉清愣了一瞬。
她想起來了。
香室的原料是她嫁進太子府之前囤的。
這些年她不敢制新的，一直用的老底子。
她盯著我，語速急起來:「那你有什麼辦法?」
我等她這句話等了一個多月。
「奴婢有法子。」
我頓了頓。
「不改娘娘的方子，也不動根基。只添幾味輔材臨時調一遍。半個時辰，香氣就能回來。」
我說完就閉上嘴，低下頭。
蘇婉清眼睛亮了。
她當即說:「阿禾，你今天要是能幫本宮穩住這香，本宮重重賞你。」
我低頭應了一聲:「是。」
04
蘇婉清拿著我調好的香膏，在指尖摩挲了半天。
「你確定能撐到宴席結束?」
「回娘娘，這方子是應急的。有一個忌諱，遇酒就散。今日赴宴千萬別沾酒。除此之外，撐完一整場沒問題。」
她點了點頭，讓我跟翠兒一起隨她進宮。
宴席上人多。
蘇婉清一進門，滿場目光都粘過來了。
幾個夫人湊上來聞，笑著誇她香。
酒過三巡，長公主興致來了，讓侍女挨個斟酒。
輪到蘇婉清面前的時候，那侍女手一晃。
滿滿一杯酒，大半潑在蘇婉清袖口上。
嘩啦一聲。
蘇婉清整個人僵住了。
酒味一散開，她身上那股異香肉眼可見地淡下去。
旁邊幾個夫人已經側過頭來，交頭接耳了。
蘇婉清硬撐著笑意，起身跟長公主說要換衣裳。
翠兒去馬車取備用的衣服，我扶著太子妃往偏殿走。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長公主正端著酒杯，唇邊扯了一絲笑。
我微微點頭，扶著蘇婉清進了偏殿。
門一關上，蘇婉清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指甲掐進肉裡。
「香呢?!」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在抖。
我看著她的眼眶發紅。
原來她也會怕成這樣。
我把提前備好的香丸遞過去。
「娘娘，這是奴婢提前備好的香丸，可以應急。」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諒你也不敢下毒。」說著，她吞下了香丸。
「奴婢不敢。」
香氣慢慢聚回來。
她閉著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做得很好。」
她嘴角彎了起來。
05
回府之後，翠兒來找我。
「阿禾姑娘好福氣，娘娘喚你呢。」
她說話酸溜溜的。
「多謝翠兒姐姐，阿禾只是運氣好，哪比得上姐姐在娘娘心裡的位置。」
翠兒哼了一聲，甩著帕子走在前面。
「少貧嘴，趕緊的，別讓娘娘等久了。」
我跟著她進了凝香院正廳，還沒站穩。
就看到太子黑著臉一腳跨進正廳。
我跟屋裡侍奉的丫鬟同時跪下。
「那個長公主。」太子一屁股坐下來,「今天宴席上故意讓人潑你酒，滿朝命婦都看著。她這是打你的臉，也是打孤的臉。」
蘇婉清軟聲安慰:「殿下，不過是灑了酒，臣妾已經換了衣裳。」
「不過?」太子聲音高了半截,「她仗著自己是先皇后生的，哪件事不跟我對著幹?前朝拉攏大臣，後宮給我娘臉色，今天又拿你開刀——」
蘇婉清伸手搭在他手背上:「殿下不必為臣妾生氣。長公主再怎麼說，也礙不著殿下什麼。」
「怎麼礙不著?你忘了我朝出過女皇帝?」
蘇婉清一怔:「殿下是說。
。。。。」
太子清了一下嗓子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蘇婉清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屋裡。
她頓了一息，才重新開口說:「殿下多慮了。臣妾並沒有受傷。」
太子擰著眉頭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嗯了一聲:「你沒事就好。」
太子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婉清看向跪在門檻邊的我。
「起來吧。」
我爬起來，垂著眼站她跟前。
她看了我一會兒，臉上帶著笑。
「阿禾，你本事不小。往後香房的事，都交給你來管。」
我正要磕頭謝恩，她話頭一轉。
「不過原料庫房，後院那間內室，讓李嬤嬤管著。你用什麼香材，登記了才能領。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該看的，看了傷眼睛。」
我心裡透亮。
她要用我的本事，但永遠不會信一個半路進府的陌生人。
她給了我權，也同時讓人盯著我。
我只要露出一點不對勁，死得比誰都快。
我深深磕了個頭。
「奴婢記住了。只管調香，絕不越半步規矩。」
她轉身走了。
長公主這條線，我沒押錯。
我慢慢直起身，往凝香院後院方向看了一眼。
那堵高牆後面，就是內室。
妹妹就在那裡。
06
管香室的李嬤嬤跟劉老嬤嬤不一樣。
她不懂香料，更不懂醫。
那日午後，太子妃前腳出門，我後腳就去了香料庫。
李嬤嬤坐在門檻上剝花生。
看見我來了，拍拍手上的殼，堆出笑來。
「阿禾姑娘，今兒領什麼?」
我把單子遞過去。
手帕從袖口帶出來，在她跟前抖了一下，又收回去。
「明日宴席要用的料，還得麻煩嬤嬤跑一趟庫裡取。」
「阿禾姑娘客氣了，誰不知道你現在是太子妃跟前——」
李嬤嬤話沒說完，突然皺了皺眉。
手按住肚子，臉一下子白了。
「哎喲......」
「嬤嬤?」
「不，不打緊......」
她扶著門框站起來，腰剛直了一半又彎下去。汗珠子從鬢角往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