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香_第9章 攔下了長公主的馬車
攔下了長公主的馬車。
學了一年的制香,一年的易容之術,又一年的醫術。
「多虧長公主的再造之恩。」思緒迴歸。
她嗤了一聲。
「本公主不過是不想孟家絕後。」她剝著桂圓。
「不過,你沒有以身入局倒是讓本宮另眼相看。」
我一笑。
「臣認為用身體去爭寵是為最下等,更何況......」我一頓,「臣覺得噁心。」
「確實,女子也當有更多的去處,你的才華也不該埋沒在那裡。」
她說完這句話停了停,把手裡最後一顆桂圓放下,拍了拍指尖的碎屑。
「蘇家那邊,看到女兒沒了,立刻進了宮。蘇丞相在養心殿門口跪了一個時辰。把太子這些年乾的那些事一樁一樁數出來。」
我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
「他拿了當年南方糧草的賬本,還有太子做假賬栽贓你們孟家的信箋。蘇丞相說,他只有一個女兒,如今女兒死在太子手裡,他沒什麼好顧的了。」
長公主抿了一口茶。
「然後我把你給我的信遞進去了。皇帝看完那封信,當場讓人去搜太子府。」
她放下茶盞,聲音很輕。
那是玄真道人和太子往來的密信之一。
什麼時候開始煉毒、什麼時候進貢、預計什麼時候毒發,裡面寫得清清楚楚。
「除了密信,還搜出了一件龍袍。明黃緞子繡五爪金龍,連冠冕都備好了。」
我慢慢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
是了。
皇帝可以容忍兒子犯錯。
但忍不了兒子盼自己死。
南方餓殍是罪,栽贓孟家是罪,活人煉香也是罪。
但這些加起來,都不及丹藥、龍袍的分量。
大庸九十七年秋,廢太子、抄蘇氏,長公主進位皇太女。
孟氏一門,悉數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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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平反。
我恢復了自己的名字。
孟知錦。
成為了皇太女府裡的幕僚。
皇太女心懷大志,她說天下女子都該有地方讀書,有一技之長。
我想這是極好的。
陸淵來找我,是第五天。
他站在長公主府後門等我,衣衫皺巴巴的,下巴上青茬長了一層。
「淑兒——」
「我叫孟知錦。」
他噎了一下,「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你能不能跟太女說句話?哪怕只是把我從名單上劃掉——」
我看他,看了很久。
陸淵是我未婚夫。
孟家出事那年,我十五,他十九。
兩家訂的親,婚期都定好了。
我滿心歡喜的待嫁。
直到那天在井底,我聽見了他跟太子的聲音。
“陸淵。你當年跟太子建議“用孟家頂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爹我娘?”
他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嗤笑一聲。
我轉身進門,拿出一根木棍砸向他。
他沒設防,倒了下去。
我喊人:「送去衙門。前太子謀逆的共犯,一個都不能少。」
兩個侍衛過來架住他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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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庸九十九年,永樂帝駕崩。
那些丹藥把他的身子耗空了。
皇太女登基那天,天很晴。
我站在朝堂上,穿著新裁的官服。
「孟知錦接旨。」
我跪下去。
「孟氏知錦,才德兼備,輔佐有功。今封為當朝宰相,統領文官,參議國政。」
我站起來,腰挺的直直的。
「謝陛下。」
沒多久女學開了。
學堂門口,一溜小姑娘走進去。
有的膽怯,有的好奇。
最小的那個才十歲,扎著兩個小揪,進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我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阿沅當年也像她們這麼大的。
女學開了,科舉也快了。
天下女子有路可走了。
阿沅沒有走的路,她們替她走。
她走不完的路,我替她走。
我走不完的,會有別人接著走。
那香,終究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