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誰動我一文錢,我便要他十倍奉還。
表兄偷我一萬兩,給縣令之女下聘。
我便派人搶了新娘的嫁妝箱,搬走縣令藏在箱底的十萬兩贓銀。
縣令滿門抄斬,表兄流放三千里。
舅舅想花錢打點,將表兄撈回來。
便拿三座不值錢的田莊,哄我交出手裡的五十萬兩。
我收下田莊,轉身搬空他藏在祖宅的所有地契。
舅母哭著來搶,被我一腳踹出門外。
他們想花我的錢救兒子。
我便拿他們的家產,給自己添產業。
我越報復越富。
三年後,竟成了江南女首富。
可就在我準備金盆洗手時,我嫁進了沈家。
成親第一日,婆母便逼我交出全部嫁妝。
「嫁進沈家,你的錢自然也是沈家的。」
我笑了。
看來,沈家這京城第一皇商的名頭,也該易主了。
01
新婚第一日,我在沈家正堂舉了半盞茶。
滾水隔著薄瓷燙進指腹,手臂酸得發麻,坐在上首的蘇婉芸仍在慢條斯理地撥腕間佛珠。
她不是沒看見。
她在等我撐不住,等我跪得更低一些。
「婆母,請用茶。」
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又等了三息,收回手,把茶喝了。
堂內只剩一聲輕響。
茶盞穩穩落在桌上,一滴沒灑。
蘇婉芸的佛珠卻撥錯了一顆。
「放肆!新婦進門第一日,竟敢自己喝敬茶!」
「我舉著您不接,放涼了又要怪我奉冷茶。」
我將燙紅的指尖按在耳垂上降溫。
「規矩總不能正著反著都由您說。」
蘇婉芸臉色一沉。
她出身沒落的書香門第,最愛把銀錢罵成銅臭,也最愛在賬房支銀子時把門關嚴。
媒人到江南求親,沈家許下的第一句話便是敬我、重我,絕不染指我的產業。
我信了半句。
至於另外半句,昨夜沈哲安宿在柳姨娘屋裡時,便已經替沈家答了。
蘇婉芸用帕子擦了擦並沒有沾水的手。
「罷了,小門小戶出來的,有些規矩日後慢慢教。」
「只是你一個商戶女,不懂世家的持家之道。嫁妝單和庫房鑰匙交出來,我替你管。」
「沈家要入贅?」
她愣住。
「什麼混賬話!自然是你嫁進沈家。」
「那便怪了。」
我靠回椅背。
「我還以為沈家出不起聘禮,要賣兒子換我的嫁妝。」
堂側響起一聲沒忍住的笑。
阿蠻立刻咬住下唇,圓臉憋得通紅。
她跟了我八年,能扛兩袋米,也能一拳把想賴賬的掌櫃按進算盤珠子裡。
我出嫁,她把匕首縫在喜被裡,只說了一句:姑娘,我來抬箱,不來抬棺。
蘇婉芸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來人!去她院裡,把所有嫁妝箱都搬來!」
兩個嬤嬤領著小廝便走。
我看了阿蠻一眼。
她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她先帶人鎖住餘下的嫁妝,又趁沈家的小廝全被調來搬箱,領著隨嫁護院去了蘇婉芸的私庫。
「婆母,我提醒您一句。」
「我的箱子,開一口,賠十口。」
蘇婉芸冷笑。
「進了沈府,你的便是沈家的。一家人拿幾口箱子,談什麼賠不賠?」
這句話,我記下了。
半個時辰後,十六口嫁妝箱抬進正堂。
小廝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蘇婉芸卻圍著箱子轉了一圈,眼睛越來越亮。
最中間是一口描金大箱。
她伸手一點。
「先開它。」
「您確定?」
「開!」
嬤嬤掀開箱蓋,三條赤鏈蛇貼著箱沿躥了出來。
堂內瞬間炸開。
丫鬟踩了嬤嬤的裙子,小廝撞翻供桌,蘇婉芸往後退得太急,一屁股坐進盛洗茶水的銅盆裡。
沈哲安剛跨進門,便被撲過去的母親抱住了腰。
他穿著昨夜那身錦袍,領口還沾著柳姨娘常用的桂花香。
「快刀了這些畜生!」
護院舉棍便砸。
我吹了聲短哨。
三條蛇停在原地,掉頭游回我腳邊,溫順地纏上竹簍。
它們看著花,其實早被老藥師拔過毒牙,平日跟著船隊捉糧倉裡的耗子。
蘇婉芸卻不知道,嚇得臉上的粉一道道往下淌。
沈哲安扶住她,轉頭便斥我。
「新婚第一日便驚嚇婆母,你還有沒有婦德?」
「昨夜夫君歇在妾室房裡,可真有夫德。」
他像被人掐住喉嚨,臉一下漲紅。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尋常。你若不跪下向母親賠罪,我今後絕不踏進你院裡一步!」
「一言為定。」
我從竹簍裡提起一條蛇,遞到他眼前。
「勞煩再說一遍,我讓阿蠻替你記在門上。」
沈哲安臉色鐵青,倉皇退後的時候一腳踢向竹簍。
蛇受了驚,一口咬在他靴筒上。
他慘叫著跌坐在地,抱著腿喊大夫。
我沒攔,也沒安慰。
他踢我的東西,蛇咬他的腿,賬當場便平了。
院外先傳來一陣木槓落地聲,緊接著便是周嬤嬤的尖叫。
「夫人,阿蠻帶人闖進私庫,已經抬走十口箱子了!」
阿蠻隨後進門,肩上還扛著一隻紅木首飾箱。
十口箱子整整齊齊擺在院中,旁邊站著我的隨嫁護院。
周嬤嬤帶人撲上去搶,阿蠻一腳踩住最前面的抬槓。
雙方隔著箱子僵住,誰也沒先動手。
「姑娘,她開了咱們一箱嫁妝。」
阿蠻撣了撣袖口。
「她把沈家的小廝全調來搬咱們的東西,自己的私庫反倒沒人守。
守門婆子不給鑰匙,我便撬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