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逼我交嫁妝後,京城首富易主了_第6章 他靴里全是泥
他靴裡全是泥,進門先把一張水路圖按在桌上。
「連下十日大雨,主河道水漲得快。再走大船,過石門灣時容易擱住。」
我立刻另租四十艘小船,將自己出資買下的官糧分裝,改走側河。
小船多花八千兩,卻能提前五日抵京。
沈哲安聽說後,趕到碼頭攔我。
「十二艘沈家大船不用,你花冤枉錢租小船,是故意讓我在船行丟臉!」
「顧叔剛從上游回來。主河道危險。」
「一個老船伕的話也值得信?」
他拍了拍身後的大船。
「沈家走了二十年,哪年不是這樣走?」
柳鶯的兄長管著其中三艘船,也跟著笑。
「少夫人到底是女人,見幾滴雨便怕。小船跑得慢,才真要誤期。」
我沒勸第二次。
合約上的每個字,沈哲安都看過。
他自己選的路,自己負責就行。
半個月後,我的四十艘小船從側河先後抵京,糧袋外的油布乾乾淨淨。
我負責的那一批官糧提前五日交齊。
沈哲安的十二艘大船卻堵在石門灣。
暴雨衝下來的泥沙壘住船底,進不得,退不得。
他捨不得花錢卸貨轉小船,又拖了七日。
等船被拉出來,底艙進了水,近半官糧發了黴。
兩批糧寫在同一張交貨單上。
官府按約從我的保證銀里扣走二十萬兩,罰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沈家漕船誤期,第二批官糧受潮。
交貨當日,我帶著罰單和合約去了城西碼頭。
沈哲安一夜沒睡,鞋上全是爛泥。
「這是天災,合約做不得數!」
「簽字前,我把上游漲水的訊息告訴過你。」
「老船伕說的胡話而已,誰知道真會出事!」
我把官府的罰單壓在合約上。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的糧按時到了,二十萬罰銀,拿碼頭和船抵賬吧。」
蘇婉芸衝出來,面目扭曲:
「夫妻一體,你有錢,再補二十萬便是!何必奪哲安的船?」
「婆母忘了?」
我展開合約,指著她的手印。
「誰的船誤事,誰賠。這個公平,是您親口認的。」
碼頭上幾百名船工、糧商都看著。
顧叔更是將纜繩往地上一摔。
「少夫人提前警告過上游漲水,是大公子非要走主河道。」
「大公子做生意沒眼光,還經常拖我們的工錢。你們愛替他賣命誰賣,反正老子不跟他!」
船工們一個接一個放下手裡的鉤杆。
沒有人再聽沈哲安的。
三塊沈記匾額被當場拆下。
十二艘船頭的旗,也換成了林字。
06
漕運一敗,沈哲安被沈萬山撤了差事。
當夜,沈哲安便跪在了蘇婉芸門外。
「母親,如今只有您能幫我。只要把碼頭贏回來,父親還會重新看重我們。」
蘇婉芸名下還剩十八間鹽鋪。
那是她當年帶進沈家的陪嫁,也是她最後的底氣。
入冬後北邊車路常被冰雪堵住,京城鹽價本就容易漲。
她把十八間鹽鋪和城外五座倉房押給鹽商,借來六十萬兩,暗中買走市面大半現鹽。
她又讓人四處傳話,說我的船隊攔住海鹽,準備抬價賺黑心錢。
她認定我剛接手十二艘舊船,一時找不到沿海貨路。
可她不知道,顧叔在水上跑了三十年。
我在京城原有三間鹽鋪,平日賣的便是顧叔從沿海運來的鹽。
訊息傳開的第二日,我的鹽鋪門口排起長隊。
一個老婦攥著三十文錢,排了兩個時辰,輪到她時只剩半鬥。
後面的人推搡起來。
孩子在哭,夥計急得滿頭汗。
「東家,外面的鹽已經漲了三倍。咱們也漲些,不然一日便賣空了。」
「不漲。」
我讓阿蠻把庫門關上一半。
「每戶限買一斤。老人、孩子多的,憑里正寫的條子多半斤。」
「可咱們的存貨只夠五日。」
「五日夠了。」
我新得的十二艘船,沒有拿來擺在碼頭看。
十日前,顧叔已經帶著船隊南下。
蘇婉芸高價買京城的鹽,我便從沿海買。
她用大車走陸路,我走水路。
第五日清晨,十二艘鹽船靠岸。
船頭的林字旗迎著風,一條街都看得見。
我按原價開倉。
第一日,鹽價跌了一成。
第三日,跌回原價。
蘇婉芸囤下的鹽還沒賣出去,賬面已經虧了二十萬。
為了把本錢壓低,她又讓柳鶯的兄長偷偷收來一批沒有官印的私鹽,混進五座倉房。
柳鶯的兄長怕擔罪,勸她收手。
她卻把買鹽單拍到他面前。
「等鹽價再漲起來,誰還分得清哪一袋從哪裡來?」
可沒等她把鹽賣出去,借錢給她的鹽商先坐不住了。
十幾個人湧進沈宅,拍著借據要錢。
蘇婉芸還想用沈家的名頭壓人。
「等鹽價重新漲起來,自會還你們!」
領頭的鹽商將算盤扔到她腳邊。
「林記十二艘船還在運鹽,怎麼漲?」
「當初是你親口擔保,虧了便拿十八間鹽鋪和五座倉房抵!」
沈哲安躲在父親身後,一聲不吭。
蘇婉芸回頭求他。
「哲安,那六十萬有一半是替你填船行的窟窿。你說句話!」
他避開她的手。
「母親,借據是您籤的,鹽也是您買的。怎麼能算到我頭上?」
滿堂人都聽見了。
蘇婉芸的手停在半空。
我坐在一旁,慢慢喝著一盞熱茶,看完這齣好戲。
鹽商們要的是現銀,不是真想經營十八間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