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到棺材房,可我是干殯儀的啊_第十一章 11蘇晚被送進醫院的第二天早上
第十一章
11
蘇晚被送進醫院的第二天早上,醒了。
我去看她的時候,她正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臉色白得像紙。
護士說她醒來後一句話都沒說過,就那麼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我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拉過椅子坐下。
“我叫沈渡。”我說,“我也租了趙德厚的房子。”
她的眼珠終於動了動,轉向我。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我形容不出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被掏空之後的茫然,像兩扇沒上鎖的門,風一吹就開了。
“你在他房子裡住了多久?”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一個月。”
“那你比我幸運。”她慢慢轉過頭,重新盯著天花板,“我住了半年。”
我攥著揹包帶子的手收緊了。
“他給你下藥了?”
“不是下藥。”
蘇晚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攢力氣。
“他第一個月什麼都沒做,對我特別好。送吃的,送喝的,跟我聊天,說他一個人孤獨,兒女都不在身邊。我覺得他就是個可憐的老頭。”
她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
“第二個月開始,他每次來,我都會覺得很困,醒來的時候身上不舒服,但說不出哪裡不舒服。我以為是自己身體出了問題,去醫院查了,醫生說沒什麼。”
“後來呢?”
“後來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來,看見他從我臥室裡出來。”
蘇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起伏,像是冰面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看見我,一點都不慌,笑著說進來幫我修水管,可我臥室哪來的水管?”
我深吸一口氣。
“你沒報警?”
“報了。”
她閉上眼睛,睫毛在顫,“來的警察跟他有說有笑的,問了兩句就走了,走之前跟我說,小姑娘別大驚小怪的,房東好心幫你修東西,你還不領情。”
我腦子裡閃過那個名字,周海。
去年接林雪案的那個民警,趙德厚的老熟人,今年調去了城東分局。
“所以你搬不走?”我問。
“合同簽了一年,提前搬走押金不退。我剛畢業,押金加租金將近一萬塊,我拿不出來。”
蘇晚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抖,“而且我每天越來越困,越來越沒力氣,有時候連起床的勁都沒有。”
“我好幾次在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碰我,但我動不了,眼睛也睜不開。”
她的眼淚終於還是淌下來了,順著臉頰流進枕頭裡,無聲無息。
“你該走的。”我說。
“我知道,可我走不了。”
她這句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堵。
我握住她的手,冰涼的,骨節分明,像一捧從冷藏櫃裡拿出來的骨頭。
“現在可以走了,他已經被抓了。”
蘇晚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攥得很緊。
從醫院出來,我去了趟城東分局。
不是去找周海,而是去找他們局長。
我在接待大廳等了將近兩個小時,一個姓鄭的副局長終於出來了,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說話不緊不慢。
鄭局長翻著材料,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下去。
“這些材料你給過誰?”
“城西派出所的顧民警。”
“顧一鳴?”鄭局長皺了皺眉,“他是經辦人?”
“是。”
鄭局長把材料合上,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我跟你說實話,趙德厚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