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到棺材房,可我是干殯儀的啊_第八章 8我跟在她身後上樓
第八章
8
我跟在她身後上樓,看著她搖晃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今天之前,我跟方瑜的交集也就是實習時說過幾次話,她願意半夜出來接我,已經夠意思了。
她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客廳裡堆滿了化妝品和假髮套,都是給遺體化妝用的。
她給我盛了一碗麵,臥了倆雞蛋,端到茶几上。
“吃,邊吃邊說。”
我扒拉了兩口面,把從搬進來到現在的所有事說了一遍。
方瑜越聽臉越白。
“去年那個女孩叫林雪。”她放下筷子,“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她右手無名指上有一個紋身,是一朵雪花。我當時還想著,這麼年輕,還沒嫁人就死了。”
“後來呢?家屬來認領了嗎?”
“來了一個男的,簽了字,火化,骨灰拿走了,說是她男朋友。”
“你沒覺得不對勁?”
方瑜沉默了一會兒。
“覺得了,但那會兒我只是個化妝師,遺體送來的時候已經鑑定完了,我提過一次脖子上的淤痕,人家說沒事,我就不敢再說了。”
“那個男的叫什麼?”
方瑜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站起來,跑到臥室裡翻了一陣,拿出一本舊筆記本。
“我習慣把經手的遺體資訊記下來,怕以後萬一......”她翻到某一頁,遞給我。
紙上寫著認領人,趙志遠。
我盯著那個名字,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趙志遠。
房東的兒子。
去年他還活著,來認領了林雪的遺體。
今年他死了,他爹租了房子引我入局。
這根本不是給兒子配冥親。
這是父子倆一起在乾的事。
我放下筆記本,拿起手機,撥了顧民警的電話。
響了幾聲,接了。
“顧警官,我有新的情況。”
“說。”
“去年這棟樓死過一個女租客,叫林雪,二十六歲,死因鑑定是心臟驟停,但她脖子上有淤痕,她的遺體由房東的兒子趙志遠認領火化。”
“現在趙志遠三個月前意外墜樓死亡,他父親趙德厚繼續出租該房屋,並以配陰親的名義對我實施侵害,我懷疑這個房子裡不止死過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在哪兒?”
“在朋友家。”
“待著別動,我明天早上來找你,今晚不要再回那個房子了。”
“我沒打算回去。”
掛了電話,我看見方瑜端著一杯熱水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你要查到底?”她問。
“不然呢?”
“趙德厚在這城裡關係網很深的。”
“我知道。”
“你不怕?”
我看著杯子裡冒起來的熱氣,慢慢說:“怕,但怕也要做。去年那姑娘沒人替她說話,今年老天爺把我送到這兒來了,我不能當沒看見。”
方瑜盯了我很久,最後嘆了口氣,從櫃子裡翻出一床被子扔在沙發上。
“睡吧,明天我請假陪你去。”
“不用,你上班——”
“我說陪你就陪你。”她打斷我,“林雪那個事我記了一年,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想起來。你讓我再當一次縮頭烏龜,我這輩子就別想睡著了。”
我沒再說什麼,抱著被子窩進沙發裡。
客廳的燈關了,只剩廚房的燈留著一盞,從門縫裡透出一小片光。
我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腦子裡把所有的資訊重新排列組合。
趙德厚和趙志遠,父子倆,至少從去年開始就在做同一件事。
租房,找年輕女性租客,下藥,侵害,最後讓受害者意外死亡。
林雪是第一個已知的死者。
如果不是我的特殊背景和警覺性,我會是第二個。
而趙志遠的死,是意外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死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趙德厚的關係網,到底伸了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