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到棺材房,可我是干殯儀的啊_第四章 4我屏住呼吸
第四章
4
我屏住呼吸,耳朵幾乎貼在了門板上。
腳步聲很輕,輕得不像是正常走路。
是那種刻意放慢、放輕,怕驚動什麼人的走法。
從次臥的方向傳過來的。
不對。
我心跳猛地加速。
次臥的門我反鎖了,鑰匙在我枕頭底下。
但這腳步聲分明是從次臥裡面走出來的。
我腦子裡飛快地轉,要麼他有備用鑰匙,要麼,他根本就沒走。
週三白天他沒來,不是忘了,是早就進來了。
在我回來之前,他就已經躲在次臥裡了。
我慢慢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螢幕朝下按亮,用身體擋住光線,看了一眼。
凌晨兩點十三分。
攝像頭畫面裡,客廳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拍到。
但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走到客廳了。
我切換攝像頭角度,對準客廳中央。
紅外模式下,畫面變成灰綠色。
一個人影正站在客廳中間,一動不動。
是趙德厚。
他沒穿鞋,只穿著一雙灰色襪子,站在地板上,面朝我臥室的方向。
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我放大畫面,看清了他手上那串鑰匙的樣子。
有我臥室的鑰匙。
這串鑰匙不該在他手裡。
籤合同時他說過,租客住進去之後,房東不留鑰匙,這是規矩。
當時我還覺得這老東西挺講究。
原來規矩是做給我看的。
他在黑暗中站了大約三十秒,然後開始移動。
一步一步,朝我臥室走過來。
我沒動,手機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呼吸恢復到沉睡時的節奏。
腳步聲在臥室門口停下。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金屬碰撞,很輕,但在深夜的寂靜裡聽得一清二楚。
鎖芯轉動了兩下。
沒開。
因為我在裡面反鎖了,還用衣櫃頂著。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鑰匙被拔出,腳步聲退回客廳。
我睜開眼,等了一會兒,沒再聽到任何動靜。
手機翻出來看攝像頭畫面。
客廳沒人了。
我又切了一個角度,對準廚房和衛生間。
衛生間的燈突然亮了。
他在裡面待了大概五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塑膠袋。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彎腰開啟,從裡面拿出什麼東西。
畫面太暗看不清,但我能分辨出形狀。
注射器。
透明玻璃瓶。
紗布。
我心跳穩得很,腦子卻轉得飛快。
他不是來下藥的,藥早就下過了。
他今天是來動手的。
週末,人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時候。
住進來一個月,身體越來越差,睡得越來越死,他覺得時機成熟了。
他從次臥出來,帶著針和藥,準備進我臥室。
要不是我反鎖了門,這會兒針頭已經扎進我血管了。
他在客廳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什麼,最後把東西重新裝回塑膠袋,提著回了次臥。
次臥的門關上了。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兩點二十一分。
我給顧民警發了條訊息。
“他來了,帶針了。”
三秒後,訊息變成已讀。
“原地別動,十五分鐘到。”
我沒等十五分鐘。
我穿上衣服,把美工刀別在腰後,輕手輕腳開啟臥室門。
客廳一片漆黑,我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走到次臥門前,把耳朵貼上去。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我蹲下來,從門縫下面往裡看。
有光。
不是燈,是蠟燭那種昏黃的光,在地板上晃動。
我慢慢站起來,從口袋裡摸出那把漏下的次臥鑰匙。
插進去,輕輕轉動,聽到鎖舌縮回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
棺材還是那個棺材,擺在房間正中央。
但棺材蓋打開了,斜靠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