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蠱_第1章 我與沈亦辭成婚二十載
我與沈亦辭成婚二十載,膝下只有一個女兒盈兒。
他提出要亡兄之子沈懷璋兼祧兩房,「將來他繼承兩房產業,你我老來有靠。」
我笑道:「你那點家當,想給就給,不必問我。」
「還有錢莊和絲綢莊子。」
「那是我的陪嫁,如何能給外人?」
沈亦辭惱羞成怒,拂袖而去,過了好一會兒,盈兒含淚走過來:
「娘,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何必因此鬧得家宅不寧?您就答應父親吧!」
我盯著盈兒身上的綾羅綢緞,道:
「盈兒,娘要和你爹分開了,你想跟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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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兒聽我這話,眼眶紅了,抽泣著說:「女兒情願一??,也不願父母反目成仇!」
我看了她半晌,嘆息道:「孩子,這些年為娘忙於生意,疏於教導你,以至於你這等軟弱,如今,少不得給你來一劑猛藥才好。」
盈兒一臉疑惑:「娘,您這話我怎麼聽不懂?」
我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現在聽不懂,往後就懂了。」說罷,我沉下臉,看向我的丫鬟梅香:「通知賬上,往後竹籬院的吃穿用度,一概不必管,把小姐的東西挪回我院子裡。」
竹籬院是沈亦辭那寡嫂何隨月的住處,自從沈亦辭的兄長病故,何隨月就帶著兒子守寡,族人擠兌,她日子頗艱難,沈亦辭提出供養寡嫂,我也有心尋個人照拂盈兒,就允了她母子二人入府,吃穿都走我賬上,另外我每個月給三十兩銀子的月例。
誰知這膏粱厚味養出貪心不足的家賊來了。
梅香含笑去了竹籬院。
盈兒急了,跪倒在我面前:「娘,伯母教導我多年,視我如己出,周到細緻,何必這等苛刻?」
我從容道:「你大伯與咱家早已分家,若非為娘忙碌,將你託付於她,我又豈會三茶六飯地供養長房?如今她教壞了你,為娘不尋她麻煩已是看在親戚份上,斷然不能姑息養奸!」
盈兒急忙辯解:「伯母待我極好。」
「那你便守著她吧。」
盈兒咬了咬唇,起身跑了。
過了一會兒,梅香滿臉為難,走過來:「小姐不肯回來。」
我端起一盞茶,悠然道:「人沒回來,東西回來了嗎?」
「已是收攏放在西廂房了。」
「那不就結了?」
梅香欲言又止,似乎還想勸兩句,這時,沈亦辭氣急敗壞地闖進來:「喬氏!你仗著幾個臭錢,竟敢為難月兒?」
何隨月小名月兒。
我夫君叫得好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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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茶,道:「我如何為難於她?你與我說清楚。」
沈亦辭指著梅香,大怒:「你教這奴才去搬盈兒房裡的東西,還放話各家門各家戶,再不給用度!你反了天了!」
「先前給用度,只因我女兒託付與她,如今我要女兒回來,當然不養閒人!」
沈亦辭高聲道:「你這斤斤計較見錢眼開的蠢婦!月兒生了我沈家唯一的男孫!你我便是傾家蕩產地供養也是應該!你現去月兒門前跪著請罪!不然我絕不與你干休!」
我笑著對梅香道:「當年多少人想吃我喬家的絕戶,我一心要挑個最蠢的,如今一看,我的眼光再不差。」
梅香含笑道:「只是姑爺不懂事,主子少不得吃點嘴頭虧。」
沈亦辭聽了這話,越發地惱了,衝到梅香面前,破口大罵:「你這瞎眼奴才,我先打爛你的嘴!再提起腳來賣了!你就知道尊卑上下了!」
他伸手要扇梅香的嘴巴子,我拿起茶盞,朝著沈亦辭砸去。
沈亦辭嚇了一跳,急忙躲開,茶盞擦著他的手臂落地,摔了個粉碎。
他氣得渾身哆嗦,「毒婦!你竟敢對我動手!」
這時,外頭的丫頭婆子聽見動靜走了進來,見狀,都驚詫不已:
「主子要處置姑爺,何消自己動手?叫我等進來便是。」
沈亦辭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人,聲音都是顫抖的:「你們都是我沈家的奴婢!不幫夫主,竟敢為虎作倀?!」
為首的趙婆子涼涼地道:「好叫姑爺知道,咱們原是喬家老爺買的,添作夫人的陪嫁,不聽頭道主子的,倒聽您這二道主子的話?」
我也煩了,說:「與這狗刀才廢話什麼?拖出去,扒了衣裳——往後他的用度也不必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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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辭張口結舌,趙婆子帶著人一擁而上,把沈亦辭撮了出去,就在庭院裡把人剝了個乾淨!
沈亦辭捂著下身,在外頭咆哮:「喬曼陀!你竟敢辱我至此!我是當朝監生!這便去衙門告你個惡逆之罪!」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屋子,趙婆子帶人追在後頭:「當年你上門來,只有兩身布衫,如今既然撕破臉,也不許穿我喬家的綾羅綢緞!」
沈亦辭邊跑邊怒罵「有辱斯文」,可還是被趙婆子攆上,先一步進了他屋裡,只拿了兩套松江布的長衫褻衣扔給他,然後就把他推搡出去,把門一鎖,「這屋子也是喬家置辦的,你進不得!」
沈亦辭氣了個倒仰,奈何一身精光,只得穿上布衣,然後抖著袖子往外走。
他要出門必經我的住處,我看著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突然,一個人影衝出來,卻是盈兒。
盈兒抱著沈亦辭的腿,哭著說:「爹爹,這惡逆之罪若是定下,孃親便要被杖責一百,她一個婦道人家,如何經受得起?求爹爹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