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蠱_第6章 盈兒透過窗子
盈兒透過窗子,呆呆的看著她父親的房間出神。
我扔了一套客棧粗使丫鬟的衣裳給她,道:「孩兒,你父親與何氏通姦,已有多年,她身旁的小蝶是孃的人,與何氏住一處,今晚你在這客棧的廳堂守著,你爹從後窗翻進何氏的房,小蝶便拍一聲巴掌,你爹若與何氏成了姦情,她又拍一巴掌,你便放聲尖叫,娘自然出來捉姦在床!」
盈兒一驚,下意識的說:「娘,叔嫂通姦是要絞監候的......」
我冷笑一聲,道:「你既有孝心,便去做那舉人娘子,也是條路。」
盈兒的臉白了白,沉默許久,終於下定決心,拿了衣裳走到屏風後頭換上,夜晚很快到了,廳堂的人漸漸稀少,盈兒拿了個抹布,在天字號那一片地方跪著擦地。
我坐在房裡,安安靜靜的等,
子夜時分,一聲尖叫傳來,客棧裡一陣騷亂,我大步流星的衝了出去,一腳踹開了何隨月的房門,
小蝶在外間,見門開了,風一般的跑出去了。
我衝到裡屋,卻見那兩人滿臉驚慌,摟在一起,沈亦辭的衣裳還算齊整,何隨月的衣襟開了幾個釦子,僅此而已~!
必是盈兒只聽了第一聲巴掌,就尖叫了起來!
我心裡道了一聲「果然」,然後撲到這兩人面前,一手攥住一個,大放悲聲:「好個知書識禮的讀書人!你把守寡的嫂子摸上手了,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這時,客棧的住戶都被驚醒了,堵在門口看熱鬧,聽了我這話,眾人齊齊驚歎:「喔唷!叔嫂通姦!」
何隨月臊的滿臉通紅。
那沈亦辭回過神,惡狠狠的推開我:「賤人!你做局害我!」
我大放悲聲:「我害你?我逼著你三更半夜摸進嫂子房裡不成?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要幹什麼?眾人都是見證!我也是前世不修,嫁予你這沒人倫沒心肝的王八!!」
正是這時,人群中竄出一個身影,卻是沈懷璋!
沈懷璋一拳砸在沈亦辭的臉上,咆哮嘶吼:「畜牲!我敬你是長輩,你竟敢欺辱我母親!」
沈亦辭被打的跌坐在地上,正好壓到臀部挨板子的傷,痛的齜牙咧嘴,說不出話兒。
這句話卻給了何隨月靈感,她攏起衣領,大哭:「諸位做主!奴是守貞節婦,遭逢家變,被這小叔子誆騙,攜子比鄰而居,素來安分守己!誰知他今夜翻窗而入,強逼我順從......奴家尖叫不肯,果然驚動了諸位......」
沈亦辭大驚失色,瞪著何隨月:「月兒,你竟這等涼薄負心.......」
沈懷璋又一拳砸在他臉上:「我打??你個染指寡嫂的狗東西!」
沈亦辭昏??了過去,
這時,客棧老闆領著巡夜的衙役走過來:「要??要活,衙門上分辨去,莫要壞了我的生意......」
衙役把沈亦辭拎走了,臨走前,指著何隨月,對那客棧老闆說:「按規矩明兒媒婆來提這婦人過堂,若是走丟了,都在你身上!」
何隨月白了臉,沈懷璋立刻說:「我娘是為奸人所逼......」
衙役翻著眼睛:「你和我說不著,跟大老爺說罷!」
衙役走了,
那客棧老闆半軟半硬的把何隨月母子弄回房,派了夥計守著,我也回了房,
我房裡,盈兒跪在地上,眼睛紅通通的。
13
我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
她伏在我的膝頭,小聲說著:「娘,對不住.......」
我替她抿了抿鬢髮,嘆道:「孩兒,天與弗取,反受其咎,你今日錯失良機,後悔的日子在後頭啊。
」
「我,我只是不忍心.......」
「可是你爹卻忍心將你賣了二百兩!」
盈兒的聲音帶了哭腔:「爹爹原先不是這樣的!原先他出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尋我抱我,還給我帶糖葫蘆泥人兒,都是那姓何的賤人挑唆!」
「娘,您放他一馬!如今姦情未成,爹爹撿一條命,流放三千里,也就罷了,好不好?」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他若安分滾蛋,我就當他??了。」
盈兒暗自舒了一口氣。
第二日,何隨月被錢婆領走了,我與盈兒回了府,
又過了兩日,錢婆又來了我家:「你夫君嫂子在公堂上互咬,女的說男的逼奸-----她尖叫眾人都聽見了,男的說女的勾引------有情詩往來為證,老身得罪,少不得來府上抄檢抄檢。」
我笑道:「這是應該的。」
錢婆先抄了沈亦辭的住處,果然搜出一撂字跡娟秀的情書,又去竹籬院-----竹籬院裡紙可就多了,有謄寫的聖人文章,也有些經書抄本,字跡各不同,雖有與那情書相仿的字,卻不知是不是何隨月寫的。
錢婆找了半日,可算找著了鐵證-----小蝶的賣身契,買主一欄明明白白寫著何隨月的名兒,還按了手印。
錢婆拿著那賣身契與情書比對,又問:「這丫頭可在?」
我笑著塞了錢婆一把碎珠子,說:「這確實不巧,那日亂了一場,這丫頭跑脫了,還拐了我家幾件古董走。」
錢婆吃吃笑:「那也沒什麼,我不過白問一句。這落款兒就是鐵證,瞧這兩個月字,可不是一模一樣?-----虧的那婦人還說自家是貞潔烈女!您可要瞧一瞧這賊贓?」
我擺手:「這腌臢東西,我不瞧它。
」
錢婆笑嘻嘻的走了。
第二日,訊息傳來,霍縣令憑著那情書,斷了「調奸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