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蠱_第2章 沈亦辭亦是潸然淚下
沈亦辭亦是潸然淚下:「盈兒,爹爹能有你這知書達禮的女兒,也算是老天有眼,若是你娘懸崖勒馬,將那些身外之物交於你兄長,為父看在你的面上,這窩囊氣忍了也罷了。」
盈兒一路膝行到我面前:「娘!娘!妻毆夫是惡逆大罪啊!您還是依了爹爹吧!」
我瞥了盈兒一眼,然後冷聲道:「哪個耳報神去小姐那兒傳閒話?速速與我拿了來!」
趙婆子很快扭了個人來,原來是何隨月的丫鬟小蝶,「主子,這丫頭跟著小姐來,小姐走了她不跟著伺候,偷聽了閒話倒跑到小姐那兒去嚼舌頭呢!」
小蝶嘴硬:「我是大夫人買的丫鬟,二夫人心裡有氣,也不必尋我的晦氣,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我笑道:「好丫頭,倒是個直爽性子,你主子正走背運,你這做奴才的,也少不得跟著倒黴,若是日子不好過,只管來找我!」
我擺了擺手,趙婆子放了人。
沈亦辭和盈兒都以為我服軟了,沈亦辭伸手:「現將房契地契交付於我,此事一筆勾銷。」
我冷笑一聲:「把這賤骨頭給我扔出去!」
趙婆子等人立刻一擁而上,沈亦辭被架著往外走,邊走邊大叫:「潑婦!我自有青天大老爺做主!」
盈兒急了,拉著我的裙襬:「娘,萬一經官動府,您......」
我神情柔和了一些,把她拉起來:「女兒,你須知這世道,妻毆夫便要杖責一百,夫毆妻卻是天經地義,今日為娘若是軟弱半分,你爹便要活吃了我啊!」
「可是,可是若是官府計較......」
盈兒惴惴不安,我少不得軟語安撫她,過了一會兒,趙婆子領著官媒錢婆走進來。
錢婆諂笑:「喬娘子,老身得罪,你丈夫沈監生遞狀在縣老爺案前,老爺傳你到堂問話。」
我笑了,遞了錢婆一塊碎銀,扶了扶鬢邊金釵,然後從容看向盈兒:「孩兒隨我去吧,今兒為娘帶你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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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的媒房是女子等候過堂之處,我與盈兒坐車前來,進了屋,這孩子坐立不安,我卻安之若素。
過了半炷香的功夫,霍縣令踱步而入,我拉著盈兒拜倒在地。
霍縣令冷笑:「當年,本官欲納你為妾,你百般不肯,如今那姓沈的草包要告你個惡逆之罪,你還敢說你二人情比金堅?」
我從鬢邊摘下金釵,舉過頭頂:「愧對老爺厚愛,此釵原系老爺當年賞賜,今日完璧歸趙。」
霍縣令看了那釵半晌,抬手接過,嘆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雖則如此,本官須公私分明,你莫要心存僥倖!」
霍縣令走了。
我拉著盈兒起身。
盈兒滿臉通紅地看著我,「娘!您與他......」
「當年你外祖父過身,旁支爭產,是霍老爺為我做主,一半家產入我嫁妝單。」
盈兒的臉紅到了耳朵根,認定了我與這霍縣令有私情,可又不敢指責我。
我笑了笑,說:「那日,他有心納我為妾,命人送來釵定之禮,說是禮同正妻,不叫我受半分委屈,那釵禮是一隻銀白銅的簪子。」
盈兒愣住了,只因我給霍縣令的,是三顆南珠鑲的金釵。
南珠難得,便是在公侯之家也算貴重,比之那銀白銅的簪子,分明是雲泥之別。
盈兒喃喃:「娘,您拿錯釵子了。」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低聲道:「我的兒,有道是:火到豬頭爛,錢到公事辦。
我不提那些陳年舊事、虛情假意,大老爺怎好收得名正言順、心安理得?」
盈兒整個人都呆住了,臉上半信半疑。
這時,錢婆走過來,恭敬地道:「喬娘子,大老爺升堂,有勞您過個場。」
我拉著盈兒往縣衙大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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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沈亦辭身為監生,按禮可不跪,我與盈兒跪下了,他有幾分得意,拱手對霍縣令道:
「學生家門不幸,攤上這等毒婦,竟毆打親夫,苛待寡嫂,求大老爺做主,打她一百大板,以正視聽!」
盈兒急了,忙說:「爹爹,孃親身子單弱,這一百板子如何經得起,女兒願替母親受罰,求爹爹消氣!」
沈亦辭冷哼一聲:「事到如今,你還為虎作倀!昔日你伯母教導,都被你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盈兒還想再求他,我拍了拍盈兒的手,然後看向霍縣令:「老爺在上,我不過失手砸了個茶盅,一個指頭都不曾碰到夫君,如何算是毆夫?家裡下人都是見證,求老爺明鑑!」
沈亦辭立刻道:「那起子狗奴才與你一條心!莫非我堂堂監生,還比不得奴才可信?」
他扭頭看向霍縣令:「請老爺即刻主持公道!」
霍縣令冷笑一聲:「你這刀才,公堂之上吆五喝六,好不威風!罷罷罷,你既說她毆你,這便叫仵作來驗,本官現看著!」
話音落下,仵作進場,
沈亦辭忙道:「那毒婦用茶盅砸學生我,學生躲開了,並無傷口。」
霍縣令一拍驚堂木:「既無傷如何算毆?本官看你分明是來戲弄公堂!本官還聽說你這監生是娘子嫁妝買來的功名!如今反咬一口,可惱!」
沈亦辭漲紅了臉,憋出一句:「大人為何處處維護毒婦?莫非毒婦錢財通天,收買斯文?」
這下輪到霍縣令氣紅臉了,他大罵:「大膽狗賊!竟敢汙衊朝廷命官!本官這就上報提督學政,褫革你監生衣頂!先在衙門口枷號你三日,待到革頂之後,再賞你一百板子!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