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蠱_第5章 我笑道
我笑道:「我能有什麼說法?攔人財路如同刀人父母,我不擋他發財。」
梅香出主意:「咱們也送點?」
我用手點著梅香:「這事了的痛快,盈兒還開不了竅,你著什麼急?」
梅香訕笑,走出去打發書童,我拿了賬冊來看,又過了一會兒,梅香氣鼓鼓的跑過來,說:「小姐送飯到衙門,那狗東西沒一句好話,吃完了就踹了小姐一個窩心腳,小姐這會子在房裡哭呢!」
我一邊繼續看賬本,一邊笑著說:「讓她哭去,哭久了她就知道眼淚珠子沒用。」
梅香一愣,滿臉愁雲慘淡。
盈兒又送了兩餐飯,捱了兩頓窩心腳,梅香苦勸:「小姐孝心也到了,縣老爺莫非看你爹餓???」盈兒就不提送飯的事兒了。
我也不理會,又過了一天,沈亦辭餓昏在衙門口,霍縣令怕出人命,把人送了回來,盈兒張羅著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兩天,這廝醒過來,先甩了盈兒一個嘴巴子:
「逆女!你與那毒婦一條心!還裝什麼?」
盈兒哭著跑了,
我得了訊息,正準備把他攆出去,他倒先尋上我:「錢莊給我,這宅子也給我,絲綢莊子你留著養老罷了,不然我真去登聞鼓院告你個賄賂官場,私吞祖業!」
11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喬家的祖業,與你何干?」
「你一介女流,不過一份嫁妝打發出門罷了,如何能拿到喬家一半產業?既是不義之財,少不得見者有份!」
我頷首:「你既不忿,這便去告吧。」
沈亦辭狐疑的看著我,「我可真去了!到時候你人財兩空,後悔不及!」
我不耐煩的命人把他打了出去,梅香走過來,說:「主子,若是這狗東西捅到上頭,又是一樁事!」
我笑道:「那你還不趕緊去縣老爺那兒報信去?」
梅香一愣,隨即眉開眼笑的往外跑。
於是,沈亦辭還沒離開清河縣的地界,又被衙役抓了回去,
也是他倒黴,那革除監生功名的文書也到了,少了功名護身,霍縣令再沒了顧忌,賞了他一百板子,「不許打??!本官行的正坐的直,小懲大誡,要他心服口服!」
雖則如此,那沈亦辭也被打了個半??,趴在刑凳上爬不起來。
霍縣令命人拿了一份存檔給他看。
「你這喪心病狂的狗刀才!當年喬老兒提早析產,給喬氏的嫁妝原系經營所得,並非祖業,白紙黑字畫押,存於衙門,本官秉公辦案,莫說你告到登聞鼓院!便是告御狀,本官也敢與你辯一辯!」
沈亦辭黑眼睛瞅著白文書,當場吐了血,霍縣令又把人送到我這兒。
盈兒見她父親這半??不活的模樣,心又軟了,百般求我醫治,
我對盈兒說:「你父親與為娘如今勢同水火,如何安心養病?還是送去你伯母那兒,只怕他心裡還暢快些!」
盈兒猶豫了片刻,說:「聽說何氏將細軟全拿去打點衙門了,她如何有錢給父親養傷?」
我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為娘豈能落井下石?」
梅香也開口,道:「小姐,你娘會給你爹一百兩的湯藥錢,再叫何氏那侍女小蝶跟過去伺候,還有什麼好不了的事兒?」
盈兒這才點了點頭,長吁短嘆的回房了。
我打發梅香去叫車馬,小蝶從後頭走出來,在我腳邊跪下,
「奴婢拜別主子。」
「你多有辛苦,我不會虧待你。」
小蝶恭恭敬敬的給我磕頭,帶著沈亦辭上車,尋何隨月去了。
梅香沒事就跑出去打探訊息,過了半個月,她滿臉驚奇的對我說:「那何寡婦又給霍扒皮送了二百兩,好歹把兒子弄了出來,如今住在客棧裡,整整齊齊的賃了三間房,小蝶來回伺候著,每日果子零嘴不斷----她哪來的錢?」
我笑道:「是啊,這錢哪兒來的呢?」我看向身旁的盈兒。
盈兒也一臉懵懂,道:「莫非是爹爹的私房?」
這時,趙婆子衝了進來,滿臉驚慌,看見盈兒也在,似乎不敢說話,我催她:「有屁快放!」
趙婆子吞吞吐吐的說:「不得了了,主子,錢婆來了,說姓沈的把小姐許給賈家那個老舉人做填房!她來提親呢!!我沒讓她進來,進來可就好說不好聽了!」
賈舉人是本縣的老學究,今年七十有六,兒子比我還大十歲。
盈兒當場站不住了,跌坐在椅子上,滿臉絕望。
我拿起手邊涼茶,潑在盈兒臉上,盈兒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我看著她,問道:「認命了?」
盈兒咬牙站起:「母親救我!」
我嘆道:「我縱然願意救你,也要你狠的下心。」
盈兒愣愣的看著我,我轉頭問趙婆子:「這事有什麼說法沒?」
趙婆子看著盈兒,不敢說話,我又催了一回,她才跺腳說:「我也百般問那錢婆,又給了好處,她才吐口兒,原來姓沈的借了賈家二百兩銀子,拿小姐抵債,那賈家老頭子早也癱了,他兒子想吃絕戶,就應了親了!」
盈兒的身子都軟了,彷彿主心骨都被抽走了一般。
我說:「給錢婆十兩銀子,讓她想法子拖三天。」
趙婆子忙不迭去了,梅香也走了。
我拉起盈兒的手,說:「走,娘帶你尋你爹去!」
12
那沈亦辭等人住在同福客棧的天字房,我沒有直接打上門去,而是先與小蝶通了訊息,然後帶著盈兒,悄悄在對面的地字房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