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蠱_第8章 我嘆了一口氣

女兒蠱發布時間:2026-08-23作者:武陵閑人

我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念頭短了,活著鬥不贏,??了也休想,來日方長。」

她嗚嗚咽咽的說:「我還有什麼來日?不過是數著日子罷了。」

「你既然魚口未破,那還有救,我拉你一把,你在我這兒住著,每日自有郎中為你診治換藥,只是苦楚不小,你也不必忍耐,想叫就叫吧。」

喬四娘沉默良久,突然道:「姨媽的女兒真是好命。」

我就知道她明白了。

我命趙婆子把她送去竹籬院住著,那兒離盈兒的住處不遠,

安頓好了她,我照樣去照拂我的生意,到了晚上,梅香走過來說,盈兒醒了,要見我。

我去了她房中,卻見盈兒面色慘白,捂著耳朵,坐在錦繡堆裡瑟瑟發抖。

我走到她身旁坐下:「孩兒怎麼了?」

盈兒驚惶的看著我:「娘!你聽,你聽這聲!」

彷彿回應盈兒的話一般,竹籬院的方向傳來尖銳的慘叫:

「天老爺!這藥可痛刀我了!情願叫我??了吧~!」

「姨媽!姨媽!你給我個痛快!」

「喬貴兒!老鴇子!我熬著!我忍著!我早晚咬你一口肉下來!啊~~~」

盈兒抖的如同風中落葉一般,我聽了一會,道:「盈兒,在你喬姨媽家的下場就是這樣,你可願意?」

盈兒一下子跳了起來,厲聲道:「我不去!我不去!爹爹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推不推,你也站在火坑邊上了。」我淡然道:「不是你下去,就是他下去!」

我說完這一句,起身往外走,

盈兒撐著身子,衝到我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娘,您不是跟霍縣令有往來嗎?您再送他些金銀珠寶!叫他管著爹爹,別讓我去那腌臢地方!」

我似笑非笑的道:「霍縣令再厲害也就在這清河縣,這樣的暗門子到處都有,若你父親把你弄到外頭去呢?橫豎他就要啟程了,路上一張紙,你便是父命難違,為娘也救不得你!」

盈兒立刻說:「那就別讓他走!」說完,她彷彿受了驚嚇一般,自己捂著自己的嘴,目光有些游弋:「娘,或是您跟喬姨媽打個招呼,莫要作踐我!你們,你們不是姊妹嗎?」

我輕笑一聲,拿起她的手,放在我頭上,那兒是一塊經年的舊疤痕,傷的太深,一根頭髮也長不出,素日里我用其他地方的頭髮遮掩。

盈兒輕輕的觸控著傷疤,顫顫巍巍的說:「這,這是喬姨媽打的?」

我搖頭:「是她父親。」

16

盈兒直愣愣的看著我,好像從來不曾認識我一般,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當年,你外祖父驟然離世,喬家旁支都來爭產,喬貴兒的父親喬達天拿了家產的大頭,連帶為娘也被他打著照護同宗的由頭弄去了他家,他家原是清河縣最響鐺鐺的暗門子,那年我十五歲,出了熱孝,便被逼著做了暗娼。」

「娘,您.......」

我眸光微斂,「你喬姐姐說她那髒病是地痞過給她的,其實不是,是賈舉人,娘接了他之後,腿也如你喬姐姐一般了。」

盈兒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甚至站不住了,我抬手甩了她一個耳光,冷聲道:「盈兒,你若自己站不起來,娘也救不了你!」

盈兒用手撐著門板,咬緊牙關站著,

我的眸光有些空洞,過往歷歷在目,我喃喃道:「霍縣令是為娘接的最後一客,倒也不曾成事,當年,他初來乍到,隱姓埋名的尋花問柳,故而暗門子裡敷衍他,叫娘伺候,他見了嫌髒,大罵:弄個殘花敗柳來,竟敢戲弄本官!」

「娘一聽官字,就跪下了。」

盈兒顫著聲:「是霍縣令幫娘奪回了家產?還有喬達天可遭了報應了??」

我嘆道:「這世上何曾有報應,只有報仇而已!」

「娘許了霍縣令一半家產,他把我弄出那暗門子,一夜之間補了衙門析產文書,娘有了嫁妝,尋了大夫診治惡疾,大病初癒後,娘許諾了霍縣令錢莊的乾股,買喬達天一條命!故而喬達天下獄,落了個逼良為娼的罪名,秋後問斬,他那獨生女兒喬貴兒女承父業,又送了霍縣令三房姨娘,從此我動不得她家,她家也奈何不了我。」

盈兒眼裡熱淚滾滾:「娘,您吃了這麼多苦,您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摸了摸她的臉,溼漉漉的,和我當年一樣,我低聲道:「娘盼著我兒一生無憂,只是世情險惡,孩兒,之前的日子,你只當一場水晶琉璃夢罷,如今你便如娘當年一般,落入毒蟲惡蠱之中,娘能從這蠱裡爬出來,你呢?」

盈兒的目光纏繞著茫然糾結。

我替她理了理鬢髮:「你好好想想,再過幾日,你爹就要啟程了。」

我轉身離去,

走出三步,她的聲音在我身後幽幽響起:「娘,咱們別讓爹走了吧。」

我回頭,看見我的女兒站在幽暗之中,她身後燭火朦朧搖曳,彷彿那些不復歸來的過往。

我微微一笑:「那你想想怎麼留下他。」

我推門而出,夜風徐徐,合著喬四孃的慘叫,透骨淒涼。

17

第二日,梅香說盈兒趕早帶著丫鬟小廝就出了門,還支了一百兩銀子走。

我笑道:「小錢辦大事,隨她去。」

盈兒在外面跑了兩日,第三日終於沒出去,而是對我說:「娘,咱們去衙門瞧瞧何伯母去。」

我笑道:「你空手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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