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的桂花酒釀_第2章 我低下頭

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就是隨便說說，南大挺好的，就南大吧。」

周牧琛笑起來，伸手輕輕彈了一下我額頭:

「嚇我一跳，你剛才那個表情，我還以為你要去天涯海角不帶我呢。」

我笑了笑，雙雙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他語氣夾著一絲難過:

「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夢見我們上了不同的大學。

「夢見你不見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醒來以後我坐在床上，出了一身冷汗，所以才被你剛才的話嚇到。」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子。

我站在原地，捏著書包帶子的手有些發白。

我抬起頭，笑了笑，忽然說道:

「周牧琛，如果我告訴你，跟你在一塊兒，以後我會後悔呢?」

他猛得抬起頭，看向我:

「後悔?沈寧也你什麼意思?

「我從高一就開始喜歡你，為你放棄保送，給你補了兩年課，你現在跟我說會後悔?」

他越說越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看著我說，你到底怎麼了?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對勁。」

我被他抓得生疼，可也沒掙開。

我看著眼前這個少年，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另一個自己平靜，麻木的聲音:

「他每一次都選了她。」

我深吸一口氣:

「周牧琛，如果有一天，有一個女生出現了，她比我更需要你，你會選她嗎?」

他愣住了，微微皺眉，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問題。

「什么女生?我誰都不選，我只要你啊。」

我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我知道他現在說這話是真的。

可這個現在太短了。

短到我還沒來得及相信，就已經過期了。

我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勉強掛著笑:

「我們打一個賭吧。

「高考後，如果你還是像現在這樣確定......

「如果你真的能在所有選擇裡都第一個走向我，那我就信你。」

周牧琛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

「好!」

我看著他認真的眉眼，有些說不上來話。

周牧琛抬手輕輕揉了一下我的發頂:

「好啦，快上去吧，阿姨該等急了，明天見。」

他轉身跑遠了，我看著他的背影徹底在黑暗中消失才慢慢轉過身。

鑰匙插進門鎖的那一刻，我無力地靠在門框上。

我想起來未來那個自己平靜的聲音說:

「每一次，他選的都不是我。」

可週牧琛太好了。

好到我根本不敢信，這樣的人有朝一日會變成那樣。

我回到房間，反鎖房門，趴在書桌上哭得渾身發抖。

「你在聽嗎?」

我對著手機說，聲音哭得有些沙啞。

「在。」

對面的聲音很輕，帶著沉靜過後的疲憊。

我抽泣著說:

「如果我信你，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可他現在真的很好......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拒絕他。

「我做不到。

「我看著他那個樣子，我拒絕不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

良久，對面傳來周牧琛的聲音。

周牧琛和宋晚棠打完電話後，才從陽臺回來。

回來時還對著手機那頭輕聲說了句:

「晚安，別熬夜。」

二十六歲的寧也坐在沙發上，假裝看電視。

明明不想聽，卻還是清清楚楚聽到了他語氣裡的溫柔。

結束通話電話，他像是才注意到她還在客廳。

「怎麼還沒睡?」

寧也沒有回答，問道:

「明天幾點出發?」

他看了眼手機。

「晚棠說想早點去，她要看場地，我們早點去。」

她點點頭說好。

回到客房，他突然想到空著的主臥。

主臥是周牧琛特意留給宋晚棠住的。

說她一個人在外面租房不安全。

宋晚棠偶爾來，那間房就一直空著。

而到她這裡周牧琛卻說:

「反正客房和主臥沒區別，就不用來回折騰了，就直接住客房吧。」

躺在床上，她慢慢轉過身，看著床頭櫃上那張三人合照。

那是她們剛畢業那年拍的。

彼時，周牧琛剛入職，她也是，宋晚棠還是實習生。

照片裡，他站在中間，她和宋晚棠一左一右。

他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還覺得，她們三個人會一直這樣好下去。

後來才知道。

三個人，總有一個人是多餘的。

寧也想著，從包裡拿出那份早就寫好的調崗申請。

公司有一個去蘇州分部的工作機會，她一直沒遞。

她把它填好，簽了字，放在枕頭底下。

她不需要告別，只希望，再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我聽到如此冷漠的聲音，有些不甘心，也不相信。

我一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周牧琛剛才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眼裡有我是真的，他堅定說選我也不像假的。

可另一個自己經歷的那些失望，也是真的。

「不，這些事情我無法接受，他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說變就變?」

我還是不死心:

「我再試一次，再試一次，就一次。」

那邊無奈地笑了一聲:

「我一直給過他重來的機會。

「直到我發現，那條界限已經被他踩碎了，我還在原地等他回來修補。」

許久，她輕輕和我說:

「我希望你能做出你的選擇，而我的選擇，已經做好了。」

03

可內心的糾結讓我??口陣陣悶痛。

我放下手機，躺回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回覆。

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次日醒來，周牧琛早早來我家樓下等我。

他會記得我生理期給我帶紅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