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的桂花酒釀_第6章 而我的眼睛一直落在他的臉上
而我的眼睛一直落在他的臉上。
我怕不看，就再也沒機會了。
周牧琛，我們......應該沒有未來了。
晚上，回到家，媽媽端著一杯牛奶過來:
「小也，你真考慮好去南大?
「媽媽說的廣大真不考慮?
「那裡有媽媽的同學老師，有爸爸的新專案......」
我笑了笑，打斷她:
「好，我去，正好我想去南方。」
媽媽興奮得立馬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給爸爸:
「好，以我寶貝女兒的成績，一定能考上的。
「我讓你爸爸回來，等你成績一齣，填完志願，就送你過去，提前瞭解學校和實驗專案。」
我點點頭。
回到房間，我取出那張承諾書。
看著那句「如有違反，天打雷劈」覺得有些可笑。
我終於還是打算妥協。
選自己喜歡的大學。
在徹底離開之前，我想珍惜最後和他在一起的時光。
我看著那個黑屏的手機，淚水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窗外下起了雨，雨聲蓋住了我的哭聲。
直到高考結束那天，我走出考場，陽光刺得我眯起眼。
周牧琛從人群裡衝出來，一把抱住我。
「寧也!我們一定能去南大!我們說好了!」
我被他抱得雙腳離地，眼睛一直落在他那張陽光的臉上。
那天傍晚我們去了秦淮河邊，梧桐樹上的蟬鳴有點吵。
周牧琛拉著我的手，站在那棵老柳樹下，聲音忽然低下來:
「沈寧也，我喜歡你，從高一到現在，整整三年，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們考南大，一起上學，一起畢業，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好不好?」
柳樹的枝條垂在水面上，隨著晚風輕輕擺動。
遠處有遊船劃過，船上的燈籠映在水裡，碎成一片暖黃色的光。
我看著他這張乾淨，全心全意都是我的臉。
我忽然妄想，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如果這八年可以繞過所有失望，直接跳到現在就好了。
可現實是殘酷的。
我望著他認真的眼神，笑了笑:
「等成績出來，我再給你答覆。」
周牧琛信誓旦旦:
「好，我等你。」
08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分數，手指冰涼。
周牧琛的電話打了過來:
「寧也!你查分了嗎!我考了 683,南大穩了!你呢?」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分數。
675。
報廣大，夠了。
「牧琛。」
「嗯?」
「如果......」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怎麼了?」
我笑了笑:
「沒事。」
我輕聲對他說了句:
「再見，周牧琛。」
隨後我結束通話電話。
下午，我約他在天台見面。
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周牧琛拎著一份桂花酒釀，興沖沖推開門。
看到我站在欄杆邊，心不由得一緊。
「寧也!」
他跑過來，把桂花酒釀塞進我手裡，又皺著眉看我的眼睛:
「你哭了?眼睛腫成這樣。」
我低頭看著手裡還溫熱的桂花酒釀，嗓子發緊:
「周牧琛。」
「嗯?」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他靠在欄杆上，側頭看我，眼睛裡是少年特有的光芒，很乾淨。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不死心地問出那些話:
「如果以後，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一起工作......
「如果我們身邊出現了一個女生，她很需要你，比我更需要你，你會怎麼做?」
周牧琛皺起眉:
「什麼意思?」
「就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那些還沒發生的事。
「就是每次我和她同時需要你的時候，你會選誰?」
「選你啊。」
他脫口而出，甚至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這有什麼好選的?」
我愣住了。
周牧琛站直身體，認真看著我:
「你到底怎麼了?
「寧也，你最近是不是看什麼奇怪的小說了?」
我低下頭，心裡又酸又澀:
「我沒有。
「那如果那個女生怕黑，我怕冷，你先送誰回去?」
「你啊。」
「如果她在工作上出了錯，但是怪到我頭上......」
周牧琛打斷我，眉頭皺得更緊:
「我為什麼要相信她?
「沈寧也，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攥著桂花酒釀的袋子，紙袋被揉得皺巴巴的。
他無奈地說道:
「當然選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選你選誰?」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二十六歲的周牧琛一模一樣。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天台上的風很大，吹得兩個人的頭髮都亂了。
周牧琛低頭看我，眼神里夾雜著一絲困惑和擔憂。
「寧也，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抬起頭，艱難地扯出一抹笑:
「我沒有害怕，我開玩笑的。」
周牧琛瞬間鬆了一口氣，笑了一下:
「嚇死我了。」
我看著他，夕陽的光打在他帥氣的臉龐，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好了，我要回去了，謝謝你。」
隨後我轉過身，沒有讓他看到自己掉下來的眼淚。
「寧也!」
我頭也不回地走下天台。
身後傳來周牧琛的聲音，被風扯散了。
「沈寧也，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不安什麼，但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我周牧琛這輩子，只選你一個人!」
我跑下樓梯，靠著牆壁蹲下來。
懷裡那份桂花酒釀還是溫熱的。
我把臉埋進膝蓋裡，悶聲哭了出來。
桂花酒釀的香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09
填報志願那天。
周牧琛第一志願南大，第二志願廈大，第三志願海大，清一色沿海城市。
他興沖沖打電話，發給我看:
「你看，你上次說想去南方看海，我把海邊的都填上了，保底都能靠海。